“姑娘?”

小?丫鬟朝着幔帐方向?轻唤了一声,声音细弱。

她已经深知这位主儿性情冷淡,沉默寡言,她定?了定?神,又道:“姑娘,可?要现在沐浴擦身??”

声音稍大了些。

“不用。”

帐中人应了一声,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拉开了幔帐。

小?丫鬟见状,忙向?前去扶,却冷不丁地听见榻上人发问。

“你方才去何处了?”

小?丫鬟顿觉头皮发麻,仿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她半晌才回过神来,回道:“姑娘,奴婢……奴婢方才在院中,远远地瞧见旺顺管事扶着贵人进来,旺顺管事冲着奴婢摆手,让奴婢离远些,奴婢……奴婢这才未进来。”

说话间,她头都不敢抬。

姜宁晚静默半晌,少顷,她目光轻移,落在丫鬟面上,眼?神宛如实质,直直地盯着,良久未动。

小?丫鬟面颊上,几点冷汗隐隐渗出。

恰在小?丫鬟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这目光重压之?时,姜宁晚却突兀地唤她近前。

小?丫鬟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这么紧张做什么?”

姜宁晚话语平淡。

“姑娘……,奴婢,不曾,紧张。”

姜宁晚微垂下眸子,就在小?丫鬟以为她还要继续追问之?际,姜宁晚却是松了口。

此时,外头正好传来敲门声。

小?丫鬟转身?轻拍胸口,快步如飞,行至门口,从前来送膳食的奴仆手中接过盘碟。

她扭过头,面上挤出几分笑意,道:“姑娘,今儿是除夕,好日子哩!

您瞧瞧,这是膳房里头的人精心包的饺子,闻着就香。”

姜宁晚并未言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丫鬟将膳食置于几案之?上。

夜雨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除夕夜里头,朱红的灯笼高高悬挂,映得四周一片红彤彤。

蓦然,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道道亮光直冲九霄,在夜空中炸开。

不知何时,姜宁晚已行至窗边,她静静地站在那儿,姣好面容在夜色与光亮交织下,半明半暗。

冬夜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得极为缓慢。

好不容易,盼得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稍稍亮了些,裴铎所在那处的院门,“吱呀”

一声大大敞开,裴铎早早地便赶赴军营而去。

院子里头,只余下旺顺孤零零地站着。

他正欲转头,进屋去收拾书房里头的物件,那念头刚起,后?头便传来一道声音,将他唤住。

这熟悉声音入耳,旺顺只觉头疼,他心中暗自叫苦,不情不愿地缓缓转过身?来:“不巧,二爷方才刚离开,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何不多休息会儿。”

说话间,目光却斜瞥了眼?姜宁晚身?旁的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小?丫鬟自是懂他的言外之?意,她也是无奈,这位主儿非要跟过来,她能有什么法子?

“裴铎走?了?”

姜宁晚直呼他家二爷大名,毫无避讳。

旺顺一听,眼?皮子就不受控制地直跳。

“二爷刚离开。”

旺顺压下心中不满,心中犯嘀咕,这位主儿一大早便急匆匆地赶过来,瞧这架势,定?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姜宁晚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如鲠在喉,不知如何作答。

“你昨晚去过何处?”

姜宁晚向前逼近一步。

果然,果然是来质问的。

旺顺眉头紧皱,却又不得不斟酌着语气回答,赔笑道:“瞧您说的,奴才自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二爷身后。”

“沈煜呢?”

姜宁晚不依不饶。

未曾料想她竟如此直接,一点都不肯打马虎眼?,上来就直接掀开了那层遮羞布。

旺顺一下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丫鬟忽地惊叫起来:“姑娘,您这是要去何处?”

旺顺陡然回神,却见姜宁晚不管不顾地便冲着大门处走?去,他大惊失色,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张开双臂:“无二爷吩咐,您哪儿都不能去。”

“可?以。”

旺顺心中顿起惊疑,今儿如此好说话?他眉头微皱,目光在姜宁晚面上打量,试图瞧出端倪。

“你带我去见沈煜,我便不必出去。”

旺顺一下子气势弱了:“您这是何必呢,您那位兄长早就离开了,您巴巴地前去寻他,有何意义。”

“他去哪了?”

“这奴才哪能知道?”

旺顺不肯透露口风。

忽地,旺顺只觉脖颈一凉,瞳孔骤缩,他眼?睁睁地看着姜宁晚不知何时攥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刀子抵在他脖颈上,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取他性命。

“昨晚,发生?什么了?”

脖颈上的刀子随着她的话语,越抵越深,旺顺只觉一阵刺痛,打了个激灵,额上汗珠滚滚而下。

一慌神的功夫,便听见跟前之?人的声音愈发压抑。

“你说。”

候在一旁的小?丫鬟,早就在姜宁晚情绪逐渐失控那一刻,便吓得彻底慌了神。

这刀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旺顺抬手欲拨开姜宁晚的手,却又不敢碰主子爷心尖尖上的宝贝。

他只得试图劝说,可?他刚劝了没几句,便被跟前情绪失控的姜宁晚抓住了话里漏洞。

旺顺眼?睁睁地看着姜宁晚一下子面色变得苍白,嘴唇蠕动几瞬,却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啊……”

小?丫鬟突兀地叫出了声,声音尖锐刺耳。

旺顺被这声尖叫吓得够呛,心跳都漏了几拍。

他刚想扭头呵斥小?丫鬟,却见小?丫鬟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地方,旺顺下意识地顺着望去,顿时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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