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掌摁了摁眉心、太阳穴,极力克制自己?,待他清明片刻,即刻目光一扫,霎时怔愣了瞬。

元席是个男人,他知道自己?的反应,盯了一眼,片刻,便收回视线。

姜宁晚亦在此时清醒过来,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

动?静窸窸窣窣。

姜宁晚坐起了身,她安静地盯着一旁跳动?的烛火,烛火暖黄、温暖、明亮。

外头?冷水从头?灌下的响动?,一声大过一声。

那声音在冷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头?。

夜,愈发深了。

外间雪花窸窣落下,飘飘扬扬。

裴府,雪夜。

朱漆大门紧闭,府墙高耸,积雪静静堆积,偶有寒风吹过,卷起些许雪沫。

几处亭台,孤立于雪中,飞檐上挂着冰棱,晶莹剔透,却更添寒意。

旺顺守在院子中,不住地跺脚、来回踱步,这天气,在这儿待着简直冷死个人。

但又牢记着老太太的吩咐,不得?不时不时偷觑一眼正堂方向。

第56章我会对你负责

虽铎哥儿回府之后,并未言及采芙之事,然老太太心中到底对此事存了疙瘩,懊悔不迭。

早知此女这般犟性,她断不该送至铎哥儿身旁,平白折了铎哥儿颜面,还使得铎哥儿与向?氏母子之情愈发淡薄。

采芙既去,便也罢了,世间女子何其多,再寻几个便是。

旺顺守于外间,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动静,见不似前几回那般,心中便冒出些许期待,莫不是这回事成了?

正?堂内,炭火升腾,澄亮暖黄。

裴铎紧攥酒杯,饮了几口冷酒,面上神色难测,不知是满意亦或不满。

旋即,他将酒一饮而尽,转身单膝向?上,入了榻。

榻上人娇娇怯怯地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秋波频送。

裴铎半眯眸,上下打量几番。

肤白皙,鼻子小巧,唇色红润,他视线寸寸下移,眸色愈来?愈深,愈来?愈不耐烦,忽地,他攥起身下人的脸,手劲愈发大了起来?,女子吃了疼,却不敢呼痛。

“出去。”

裴铎不耐地甩开手,翻身下榻。

女子正?欲伸出去伺候的手顿在原地,闻此言,登时瞪大双眸,满是错愕。

尚未待她反应过来?,便听得面前浑身冷肃的男子朝外喝了一声?。

“把?人带出去。”

很快,旺顺一副“果不其然”

之态,快步而入,赶忙带着一脸茫然的女子出去,蹑手蹑脚地关上了门。

门关上了。

屋内安静下来?。

裴铎摁着发疼的太阳穴,烦躁地倚在榻上,大掌抓过一旁的酒壶,径直仰头?,大口大口吞咽着冰冷的酒水,喉结上下急剧滚动。

俄而,“砰”

的一声?,酒壶摔在地上,碎成了渣子。

旺顺在外头?,陡然打了个激灵。

他也头?疼,他该怎么去向?老太太交代??

积雪已?有数寸之深,踩上去结实厚重?。

天愈发冷了,

姜宁晚搓了搓手,弯着腰,神情专注,双眸在雪地中来?回扫视,手中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开积雪,

她在找雪莲。

雪莲一般生长在高山雪线附近的岩缝、石壁、冰磺砾石中。

她呼了口气在手心上,然后捂了捂脸。

找了半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诸事都不顺!

姜宁晚颇有几分沮丧地直起了身。

沈煜是笨蛋、大笨蛋。

姜宁晚不住地用树枝戳着积雪,雪簌簌地往下落。

想起那晚之事,她就夹杂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由分说地摁着她亲,事后,却面无表情地道?要?对她负责,眸子是冷的,语气亦是冰冷的,看也不看她一眼,似是她要?挟他一般。

扔了手中的树枝,姜宁晚耷拉着脑袋,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姜宁晚拍了拍手上的碎雪,起了身,方一抬视线,她生气地扭过了头?,越走越快。

身后却没?了动静,

姜宁晚忍不住顿住脚步,不经意地转过身,方才那个高大身影已?经调转了方向?,她皱了皱眉。

“嘶!”

一声?轻呼,雪地里头?多了个跌倒的姑娘。

姜宁晚揉着脚腕,半垂着眸子,余光瞥了眼前头?的人。

他走过来?了。

姜宁晚眉拧得更深,眼眶都疼红了。

她悄悄地抬起头?,他的步子却愈来?愈快,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走过去了!

姜宁晚手也不揉了,眼眶是真得红了。

雪地上砸出了两?个小坑,头?顶上方忽地传来?了声?音。

“起来?。”

姜宁晚别回头?,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

元席皱着眉,看着她坐在雪地里,手冻得通红。

他方才不是不管她吗?姜宁晚擦干眼泪,抬起了头?,正?见她眼前伸来?一截树枝,他目光催促着她,她看得懂,这是示意她抓着树枝起来?。

姜宁晚径直抬起视线,直直望向?面前的男人。

“脚崴了,疼。”

她自己起不来?。

元席眉眼下压,冷硬的面容紧绷,他盯着她半晌,方才俯下身来?,嗓音沉沉道?:“崴脚了?”

“疼?”

他的视线寸寸审视她,姜宁晚回视他,坚定?道?:“疼。”

话落,方才还避她如蛇蝎、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人猛地蹲下身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大掌径直攥了她脚腕。

粗糙掌腹与她肌肤相接的那瞬,姜宁晚愣了愣,下意识地用力缩回,却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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