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出营帐,姜宁晚径直回了难民营,将沈煜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一年前,他跌落崖底,被?人发现?,带到了军营中,因表现?出色,被?元太子收作?义子,改名元席。
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银装素裹,一片洁白?。
远处山峦,皆被?白?雪覆盖,树木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雪花。
天?冷了下来。
“宁晚,又在为大人缝什么呢?这么勤快?”
远处人打趣了一声。
姜宁晚笑着抬头:“你别胡说,是人人都有份。”
现?在天?气冷了,营中皆要备齐御寒物什。
姜宁晚擅长针线,多少能帮上些忙,这几日,她都在静心地缝补衣物,她所用材质,皆是拖着营中人从各处搜罗而来的粗棉布,粗棉布物美价廉,质地虽略显粗糙,但胜在厚实耐用。
她将几层粗棉布密密缝在一起,又在夹层中填充了柔软芦花,这般轻盈柔软,保暖极佳。
“你这手可真巧,快让我瞧瞧。”
齐大嫂凑了过来,爱不释手地仔细瞧着姜宁晚手边各式长袄、短褂。
营帐中,
侍卫陈期将衣物、还有灶房里头送过来的银耳羹都摆在小几上。
案后的人方才抬起视线,陈期拱手:“大人,这是姜姑娘送过来的。”
又是姜姑娘送过来的。
陈期都见怪不怪了。
皇城中,
裴家惊现?丑闻。
裴家女裴元淑同判贼薛景私奔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此事?一出,朝中左都御史率先发难,手持笏板,上前道?裴铎治家不严,裴家女做出此等丑事?,裴铎身为当朝大将,统御军队,守卫边地,实乃不妥。
治军先治家,如今裴将军连自家之事?都管不好,又如何能保边地安稳。
朝中与?裴党对立官员见此情形,也纷纷附和,对裴铎口诛笔伐,劝皇帝另择良将。
裴党之人岂肯坐视不理,兵部侍郎、户部郎中等人挺身而出,据理力争。
双方?你来我往,争论不休,争得面红耳赤,声音吵得越来越大,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
。
良久,皇帝方?才慢慢地出声,打圆场,道?信裴家乃忠良之家,此事?或有误会,当详加调查,不可妄下定论。
此事?便暂且搁置,然朝中仍旧暗潮涌动。
旺顺紧跟在二爷身后,瞅着二爷一言不发,他亦是噤若寒蝉,半晌不敢出声。
良久,旺顺方?才开口道?:“二爷。”
裴铎斜瞥他一眼,而后招手示意,旺顺会意,忙附耳上前。
旺顺心里门清,这位新帝较之先帝,那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武将是又用又防。
今日出的这档子事?儿,十有八九皆与?他脱不了干系。
有了此事?,他可不就寻得个绝佳由?头来制衡裴家。
旺顺冷挑眉,龙椅上那位主儿真当只有他自己会耍些个手段么?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旺顺攥着令牌,一路疾行,前头有人招手示意。
旺顺睥了一眼,来人即刻忙不迭凑上前去:“旺顺管事?。”
其声尖细,与?那宫中太监声音相差无二。
乾承殿,
“陛下,裴将军回去路上,听说还气得踉跄着,要人扶着上轿。”
御前太监腆笑着为新帝奉茶。
新帝搂着近日的新宠白?贵人,手摩挲着美人光滑柔嫩的肌肤,嘴上接着美人素手喂来的葡萄酒,心下喟叹,半晌方?才懒懒地看了眼太监,挑了眉:“杀杀他的威风也好。”
太监忙不迭赔笑道?“是”
。
新帝微微眯起双眸,似是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朕让你择美人入宫之事?,可有消息了?”
白?贵人娇嗔了声,新帝忙低头亲了口,嘴中“娇娇”
唤了几声,白?贵人也知点到为止即可,乖巧地低下头。
太监躬身回道?:“陛下,奴才已着人去办了。”
新帝道?:“莫要随意寻些庸脂俗粉来。”
太监笑着应“是”
。
清晨,天?地间?一片银白?。
姜宁晚着一袭藕荷色棉袍,外罩同色披风,双手紧拢在袖中,手中抱着个小小的暖手炉。
脚下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
声响。
陈期有事?出去,托她来这儿整理屋子。
她低着头,快步朝着主帐走去,雪花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掀开帐子,她望了一圈。
人不在。
姜宁晚适应了一下帐内的温度,这才迈步走进去,来到榻边。
放下暖手炉,她先将被?子轻轻抖开,动作?熟练地将被?子四角拉平,又仔细地将被?边折好,
忽地,她视线顿了顿,被?褥中央洇湿了一大片。
姜宁晚木讷地愣在原地,手停在上方?。
“陈期?”
背后冷不丁冒出声音。
姜宁晚被?吓着了,当即心虚地将把被?褥单子捏得皱巴巴的。
元席赤着上身进来,见到面前人转过身,他的目光寸寸下移,落在了她身后捏着的物什上。
他缄默不语,不说话时?,眉眼显得又冷、又戾。
姜宁晚耳根滚烫,手被?烫着似的,却又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她抬起头:“大人……”
他赤着胸膛、浑身热汗。
姜宁晚皱了眉,当即扔下手中东西,跑到一边,拿了外袍便走过去,往他身上披。
这是冬日,外头还下着雪,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得这般冻。
元席立在原地,视线凝于她头顶上方?。
面前人的手时?不时?便会自他胸膛前、脖颈间?擦过,沁凉、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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