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暴雨如注,船板上水花四溅。
船家急匆匆地?领着水手们往里头躲,冷不?防见着个人还站在外面?,他忙招了手:“快躲进来。”
姜宁晚被冰冷的雨水打回了几分理智,她快步走过去,问:“什么时候再启程?”
船家甩甩身上的水:“放心,这?雷暴雨,来的快去得快,一但转小?了些,咱们就启程。”
姜宁晚又再次追问能否快些启程,但船家道最快也要等到风雨小?些才行,她遂不?再问。
姜宁晚转过身进舱,掐了掐手心。
现在这?个时辰,周妈必不?可能发现她离开了,就算发现了,她还要回去禀告裴府。
现在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这?场雷暴雨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马上,马上就可以再启程了。
雷电交加,风雨如晦,道路泥泞。
旺顺使?劲甩着马鞭,策马狂奔,马四蹄翻飞,踏水而行。
真个是疯了,寺里哪有人影?人早就跑了,就留个空蒲团、装着半杯茶的盏、和几件惑人视线的衣裳在那儿。
旺顺咬牙甩鞭,心里那个恨呐。
那两个跟着去的随从是他挑出来的,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逃了。
想起二爷方才看他的眼?神,旺顺一阵胆寒,因着这?个害他平白在二爷那儿失了信任。
他得即刻寻到人谢罪。
一路纵马疾驰,泥水飞溅。
远远可见,船只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摇晃,船家与水手们皆歇在棚子里。
旺顺猛一勒马缰绳,巡检司巡检得了裴将军命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巡检司巡忙检拱手道:“旺顺管事?,下官已让人封锁了码头,不?允一船只出江。”
旺顺翻身下马,厉声问:“先前出江的呢?”
巡检司巡检刚想道已派人出去拦截,甫一抬头便见到了官轿停在他面?前。
他连忙跪地?:“裴大人安。”
旺顺心凉了半截,还未寻到人,实是他办事?不?力。
旺顺猛地?双膝跪地?:“二爷。”
轿帘轻掀,裴铎下了轿,旁边立刻有人上前为?其撑伞。
他扫了眼?巡检,抬了抬手:“快起身,你一日管辖州县,稽查往来行人,也着实辛苦。
今儿这?般天气,还劳烦你出来,受苦了。”
巡检当即受宠若惊,忙道:“大人,您才是大忙人,我处理这?点事?算什么,下官能有荣幸为?大人办事?,怎会累?下官荣幸之至。”
裴铎轻笑了声:“好了,快过来避下雨吧。”
巡检忙拱手,急着在裴铎面?前表现:“大人,下官已派了船出去拦截出江之人。”
巡检虽然不?知裴大人为?何要这?般做,但他也不?会去问,总之急上司之急,乃是他为?官之道。
话落,巡检久未得到裴大人的回应,愣了愣,但见大人神情并无?不?满,遂放下心来。
旺顺仍旧直直地?跪在雨中,见主子爷愈是勾唇笑,他的心愈是直直下坠。
“快扯绳,要启程了。”
船手立于船前,大声吆喝。
姜宁晚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待听见是喊启程后,她长舒了口气。
快了,快了,马上就启船了。
姜宁晚扯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两个凉透了的包子。
胃里已经涩得厉害,她抓起包子,就大口地?吃,肉馅的香味让她胃口大开。
她一口气便解决了两个大肉包子,抬手拍了拍胸口。
外间风声小?了,雨水也弱了。
姜宁晚舔了舔干涩的唇,打开了窗子。
从这?儿能看到几个水手在前面?搬东西。
姜宁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趴在窗口,时不?时便抬起头,望一眼?露出几抹湛蓝的天空。
“停下。”
骤然响起的厉斥,犹如惊雷,在一点点静寂下的江面?上,很是有几分突兀。
姜宁晚心一提,踮起脚尖,伸出脑袋去望。
几个带刀侍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甲板上,明晃晃的刀做不?得假。
手水们全?都走过去,点头哈腰。
“啪”
的一声,姜宁晚迅速拉下了窗子,双手死死地?按住。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姜宁晚使?劲地?拍了拍自?己肿痛的脸,刺痛来得又急又狠,
她没?看错,没?看错。
那些是官府中的人。
第40章恐惧,灭顶的恐惧
为首的?带刀侍卫,蓦地将佩刀抽出,寒光一闪,对着各舱室逐一指点,厉声喝道:“舱内之人,速速出来?,配合检查,不得有误。”
风在舱内乱窜,吹得船帆鼓荡不止,油灯摇曳,光影恍惚,江水不时涌上甲板,一片汪洋。
船板被出来?的?船客们踩得咯吱作响,船客们皆战战兢兢,规矩地立在过道中央,大气也?不敢出。
船家引着侍卫一个个进行盘查,每至一个船客面前,便要对方打开行李、出示路引。
众人忙不迭地递上路引,诚惶诚恐,配合检查。
为首侍卫眯起双眸,如鹰隼般扫过面前一众人等,而后猛地转过头,问道:“你这船上可见过行迹可疑之人?”
船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赶忙道:“官爷,小的?这船上皆是规矩良民,小的?每日迎来?送往,不敢有半分疏忽。
断然不敢容留不法之徒,坏了小的?营生。
官爷尽管放心盘查,若有不妥之处,小的?甘愿领罪。”
“休要多言废话,我问的?是你这船上可有说话、动?作古怪,乔装打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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