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

乔昭怔怔看着竹风,眼里还藏着一丝希冀。

既然时光已经倒退,肃州还没有失守,西戎敌军也没有踏入北齐,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还没发生。

那哥哥,是不是还活着呢

……

竹风闻言眼泪霎时掉下。

“昨日传来消息,少爷……”

竹风一时哽咽到说不出来话,“少爷他已经战死沙场。”

看着侯府里白绫,乔昭感受到心中阵阵痛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兄长乔序,比乔昭大四岁,两人感情极好。

与乔昭天生的练武奇才不同,乔序在武力方面天赋平平。

乔愈年虽然对此忧心忡忡,但乔序却很乐观,并不放在心上。

乔序不爱念书,也不喜欢习武,更不与京城里那些纨绔子弟溜须拍马,玩鸟斗鸡。

他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看一些游历山川湖海的书籍,亦或是山海经怪的奇趣怪谈。

在乔昭的记忆里,乔序总喜欢在书房里给乔昭讲这些趣事,滔滔不绝。

“我必要走遍山川湖海,看遍世间美景,然后将所见所闻汇集成册,流传于世。”

“总在这方寸之间转悠,未免太过无趣,真是要变成呆子了!

我就是要见识与中京不同的风花雪月。”

乔序在乔昭耳边絮絮叨叨,眉飞色舞,眼神里尽是憧憬和向往,不见半分疲惫。

这些话乔昭耳朵都听出茧了,一边写着夫子布置的课业,一边敷衍点头称是。

眼神不经意望门口一瞥,看见乔愈年大刀阔斧的走进来,乔昭急忙向乔序使眼色,低声咳嗽提示。

奈何乔序当真是没看懂妹妹的暗示,还在傻乐,被乔愈年抓个正着,又被罚去梅花桩上不站满一炷香不许下来。

往往事与愿违,他是乔愈年的儿子,好似天生就要去战场搏出一番天地,又怎能闲情野鹤,快意江湖。

可乔序死了。

“死了……”

乔昭喃喃自语,眼眶泛红。

所以那不是梦,十月是宫里传来的消息,哥哥在战场上丧命。

同时传来的还有西戎敌军围困肃州,定北军急需朝廷派遣兵力支援。

来年正月,西戎敌军包围肃州已有三月之久,援军未至,弹尽粮绝。

父亲不得不拼死一战,父亲重伤,音信全无。

定北军再无反击之力,肃州失守。

一切都将重演,回到那个火光满天的夜晚。

……

离父亲战败还剩下三个月,乔昭绝不能坐以待毙。

西戎和北齐在兵力相当,过去一年里始终处于胶着状态。

从永和十三年九月开始西戎敌军便对定北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西戎地处西北部,位置偏僻,天气严寒,时常黄沙漫天,对于冬天他们的兵卒更能够忍耐。

“天太冷又下着雪,将士们手都冻僵了,怎么握得住刀剑。”

乔愈年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神色忧愁。

北齐位于中原不习惯冬日作战,所以在几次交战中,定北军都处于弱势。

但这并不是导致定北军失败的真正原因。

而真正的原因是。

“援兵未至,弹尽粮绝。”

乔昭喃喃道

只记得前世从九月开始,两方数次交战。

西戎像是提前知悉了定北军的策略,所以北齐每次都有伤亡。

“若是没有细作!

怎可能次次都被西戎得知计划?!”

乔愈年在军中大怒。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准备肃清内部叛徒,但谁知在十月初始西戎竟然在一夜之内调遣了十万大军围困肃州。

此前西戎并没有任何征兆,那十万大军好似凭空出现。

瓮中捉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定北军围困在城内,直至物资见底,军心溃败。

“杀!

冲出去!

!”

战场上硝烟弥漫,定北军冲锋在前。

乔愈年数次突围出城,想要让朝廷派遣兵力支援,奈何寡不敌众,皆以失败告终。

最后在乔序带着骑兵营舍命出城,伤亡惨重,消息才传了出来。

朝廷立刻派人前去支援,但定北军却苦等援军未至!

乔昭即刻奔向宁安郡主的华清轩。

不管是梦境还是重来一世,乔昭只想护佑家人安康,而今哥哥战死沙场已成定局,乔昭必须阻止父亲悲剧的发生。

华清轩还亮着灯,昨日听到乔序死讯后,宁安郡主悲伤过度晕了过去,宫里宣了太医前来医治。

乔昭已经顾不了许多,她快步走进华清轩内。

宁安郡主今日下午便已醒来,太医见其并无大碍。

便写了些纾解郁气,宁神安眠的单子,此时屋内只有宁安郡主的贴身婢女服侍着。

“阿娘,阿娘。”

乔昭红着眼眶扑到宁安郡主怀里,或许是经历了上一世的国破家亡,还能再看到母亲,乔昭真的没办法控制住情绪。

“天气严寒,怎么连鞋袜都不穿,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宁安郡主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嘴唇更是看不见一点血色,脸上尽是泪痕。

看到女儿衣衫单薄,步履匆匆的走进来,宁安郡主擦擦眼泪,忙让婢女将披风给乔昭披上,摸着她手冰凉,又将汤婆子塞到乔昭怀里。

“阿娘,爹爹是否向朝廷求兵援助?”

乔昭急迫说道

宁安郡主看见乔昭一脸着急,忙回道:“昨日边塞传来消息,圣上已经下旨让太尉周承远调遣十万大军前去支援。”

周承远乃是当今太后周承钰的亲弟弟,周家在北齐是豪门望族,顶级的勋贵世家。

从北齐开国之初,周家老太爷便跟在太上皇身边。

周家的女子,耀如春华,钟灵毓秀,多是和天潢贵胄结为姻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