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玉笙知道段黎是喜欢自己的,他们会同寝而眠,他们会相拥而吻。

但这不意味着段黎就一定会嫁予他。

他看过的书很多,怪志奇谭,情情爱爱话本子。

但都不及在他父王身边耳习目染。

宁王初见王妃之时,是在江南闻名的潘阳楼。

那是的宁王还是个青年俊郎,他还没有封号称王,只能算是先帝身边的一位皇子,他随先帝微服私访,扮作客商,在那一片暗中调查贪污脏税一案。

庞丰月便是潘阳楼里的招牌。

她的名声很响亮,比当地的知府还要出名。

一舞一剑,拈花落摆。

又有‘天上仙’的别称。

先帝派遣宁王进楼调查,起初,还以为那里是什么风花雪地之地。

段楚玉详装作是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在潘阳楼见了庞丰月一舞,当即有些痴迷。

他不好美人,当时的注意力便被对方的剑法给吸引了去。

力中带柔,劲腕扭转,手中剑恍若舞动的水蛇。

江南水乡,富养柔情,

那柔软之中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段楚玉一眼便看出对方不是寻常的舞女,手上的功夫是一个练家子。

第一面,他认定庞丰月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在楼中的身份只怕是一个掩饰,他带着怀疑暗中调查。

当今皇帝和他在先帝面前各展能力。

宁王扮作风流公子常出入潘阳楼,他故意接近庞奉月,翩翩公子和貌美舞女,彼此戒备却又彼此吸引,谁都没有放下戒备。

直到一日。

段楚玉被暗害,在当地一家地主府中被包围,困于险境。

他刀痕满身强弩之末之时,庞丰月立于高墙之上,施以援手。

长剑在月光下绽放着银光,剑法一舞,便垂直落在了段楚玉身前。

他在对方的清秀的脸上看到了薄怒的神色。

便是在那时,一眼定情。

高悬明月,美人执剑,得美人相护,段楚玉安全逃脱并在先帝面前破了案子,立下一功。

后来,他才知道,庞丰月是个江湖上行走的女侠客。

曾仗剑走天涯,好不惬意!

段玉笙母妃曾笑着对他说,他父王虽表面像是一个风流公子,实则胆子小得很,在江南办案的时候,连她的手都不敢碰,喜欢上之后,正眼都不看。

段玉笙问:后来呢?

庞丰月答:我见他没半点动静,所幸寻了一个机会堵着他,把他强吻了。

她难掩喜色:我倒是没觉得怎么,只是你父王却是一个老古董,说什么也要对我负责,他扬言说要迎我进门,并发誓他此生绝不纳妾。

他对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生怕我会拒绝他。

那是他离开江南的最后一个夜晚。

然后,那怕是触怒了先帝,宁王也势不可挡的将王妃给娶了回来。

庞丰月素来最不喜欢带着铜臭味的公子哥,更何况是深宫中的皇子,她久居高楼,见过不少人中酸臭,她会喜欢上段楚玉的原因,大概是段楚玉从不会先入为主的看低她。

在高台上,她一舞毕,便看到了台下一个看痴了的俊俏郎。

段楚玉年轻之时,在京城样貌是一等一的好,锦衣玉郎,宫中夜宴,仅仅只是对上一眼,就叫王侯大臣的小姐们倾心不已。

这样的公子哥,他却没有盯着她的皮囊,反而看着她的剑,眼神中带着可见的几分钦佩。

在喜欢的人面前,段楚玉不善遮掩,生涩中带着两分稚嫩,心里所想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觉得对方傻得可怜。

月下一别,乃是两情相悦。

亲吻便是喜欢。

这是段玉笙自小明白的。

但是段楚玉教导他,不能随便将自己的喜欢宣之于口,对于女子而言,这是一种轻薄的叨扰,喜欢便要念对方所想,不得轻薄女子,不得三心二意。

段玉笙不是一块木头,在更久之前,他明白自己所思所想之后,他就想要段黎。

但是他不会强迫对方,哪怕她从现在开始突然不喜欢自己,段玉笙也欣然接受。

但是段黎若是接受了他,许配给他,那么段玉笙今生便不会放手。

你只有一次机会。

段玉笙盯着她,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可是段黎却冲着他笑:“是你给我取了名字,你不早就是我的男人了么?”

对方这般答,段玉笙脸上多出几分喜色,但他并不满意,追着说:“不行,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温润之中带着一种执拗:“愿意与否,我要一个答案。”

他捏住了段黎的肩膀,急切之中还有些委屈。

段玉笙眼神催促,就连他指尖都在克制,额间的鬓发中都生出细汗来。

段黎有些怔愣。

怕不是蠢笨的人,不若怎么会问她怎么简单的问题?

“你怎么呆呆的啊?”

不过呆起来,倒是可爱。

段黎怎么会叫他伤心呢?

对方扣弄手指间,她笑脸盈盈:“我愿意,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愿意,你要听多少声回答都可以。”

段玉笙紧张得有些结巴:“那……你就是我的人……”

“当然,段黎是段玉笙的人。”

段黎肯定地说:“你属于我。”

“我也属于你。”

“来吧……”

段黎捏住他的肩膀翻过身,把自己放在段玉笙的身下。

她摊开双手,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段玉笙双手撑在她脖颈两侧,他笑了。

眼尾甚至有些红,唇间甚至有些发白,他方才紧张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他伸手扯下头上的红绳,长发一落,修饰着俊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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