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礼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只是胃里翻涌的恶心,身上也像火烧一样,呕出?的酸水都夹着血丝。

唐念僵立在原地,心下一颤,包从手中滑落,她都顾不上捡,冲他?跑过去:“荔枝!”

陈知礼没想过她会跑过来,陡然听到她喊他?的名字竟有些?慌张,他?抬起头?,脸色有些?白:“你怎么过来了?”

唐念蹲在他?面前,神色担忧:“你怎么喝酒了啊,不是说不能?喝嘛。”

“没什么事,”

陈知礼吐完,把垃圾桶推到一边,直接坐到了地上,倚靠着墙喘气,他?右手边有一份合同,她拿过来给唐念看:“恒宇现在是我的了,唐总监。”

唐念:“……”

她根本就不想当什么总监,也没有那么想把恒宇搞死,他?只是希望他?好好的,活在象牙塔里,干干净净,一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可现在他?却放下所有骄傲,跑过来陪酒,跟商场上乌烟瘴气的人谈判,为了利益算计,这根本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陈知礼。

一时间?,唐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鼻子酸涩的厉害,眼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哭什么?”

陈知礼伸手楷去她眼下的泪,他?的手指很冰,完全没有一点热气,在手指要撤离时被唐念攥住:“你不是酒精过敏嘛,现在有没有不舒服啊?”

陈知礼低低叹一口?气:“有一点,你可能?需要送我去一下医院。”

唐念吓得?眼泪都不敢流了:“好,我开车过来的,我马上送你过去。”

陈知礼摇头?:“你现在精神太紧张,开车很危险的,打?个车吧。”

“好,我打?车。”

唐念点头?,哆哆嗦嗦地拿手机叫快车,时间?已经快半夜,接车的师傅并不多。

唐念看着一直在转圈的软件,都要急死了:“怎么没有人接啊。”

陈知礼背靠着墙,后背冷汗涔涔。

他?现在症状不算严重,只是胃里难受,被酒精刺激的绞痛沿着神经往身体里钻,但?以他?的经验来看,今晚摄入这么多酒精,估计又要起疹子,难受好几天了。

他?还?在安慰她:“别急,慢慢来。”

唐念也不是急,她是害怕,他?的脸色好差,有种随时要晕倒的感觉,她不能?不急。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三分钟后接到了单。

陈知礼也不知是醉的还?是难受的,连路都走不太稳,唐念搀着他?,搂住他?的腰把人扶进车里,上车就对师傅说:“去最?近的医院急诊科。”

司机说了声好,一脚油门急速上路。

坐上车,陈知礼才像抽空所有的力气,颓丧地歪靠在椅背,闭上了眼。

他?这样子可真是把唐念吓坏了:“荔枝,你别睡觉,你和我说说话,医院很快就到了。”

陈知礼没有应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

“陈知礼!

你不要吓我啊!”

唐念慌张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好在是有呼吸的,可她还?是好害怕,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陈知礼你是不是傻啊,自己过敏还?去喝酒,谁跟你说我要当什么研发总监啦,你混蛋啊!”

她嚎的嗓子干哑,连司机都无奈了:“别哭了妹妹,他?没事也得?让你哭死了。”

这话像是踩到了她的尾巴。

唐念冷着脸吼人:“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嘿,你这个女娃怎么骂人?”

“他?就是生病了,谁不会生病,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司机真是有口?难辨:“我还?不是看你哭的厉害想跟你开个玩笑,你不乐意听我不说了就是,用得?着骂人。”

唐念也意识到是自己态度太差了,低着头?抹了把泪,跟司机师傅说对不起。

夜晚车不多,车子一路畅行无阻,开往人民?医院。

医院的急救科总是忙碌。

陈知礼一直不醒,唐念也移不动?他?,最?后是几位护士把他?抬上便携式救护床,一路推进抢救室。

陈知礼摄入酒精过量引发过敏性休克,心跳过速,呼吸困难,意识丧失。

“是过敏性休克,立即吸氧,上心电监护,准备抽血气,”

医生在门口?喊:“家属呢,家属过来签字!”

唐念都蒙了,他?不就是过敏吗?

为什么还?要签字。

她踉踉跄跄走过去:“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不能?签,赶紧打?电话叫家属过来,你先看一下这个。”

说着递过来两张单子。

病危通知书!

唐念腿一软,跌坐在长椅上。

她不明白,到底发什么什么啊,明明刚才人还?好好的,还?在安慰她说没事,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怎么就被下病危通知了。

“他?会有生命危险吗?”

她焦急地抓住一位医生的手,医生说:理论上是有的,但?好在送院及时,我们会全力抢救,你先别紧张。”

唐念被挡在抢救室外?,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冰冷的钢门缓缓合上。

她忽然回?忆起自己十五岁,她第一次站在抢救室前。

她在抢救室门前从黄昏等到凌晨,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抢救室里出?来,对和她说:“很抱歉,节哀顺变。”

一句话。

从此,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记忆再往回?倒退一点,三年?前,同样的地点,医院抢救室门前,她同样等了一天一夜,只等到老师的死亡通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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