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衍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他并不苛求亲情,也不想应付他们自以为是的为他好。

即使他们的行为有让他不满的地方,他也并未怪罪过。

为什么一定要去要求他做什么呢?

容疏衍对于这件事显然是没有什么特殊情绪的。

但江晚星想起刚刚容疏淮离开时的那个眼神,都有点替他伤心。

江晚星犹豫了片刻,“要不然……你去找找他吧?让他在这种地方乱跑,多危险啊。”

这件事终归是因她而起,容疏淮也实在是受了无妄之灾。

“好。”

容疏衍并没有拒绝江晚星所说的话。

——

容疏衍找到容疏淮的时候,他正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坐着。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

有些人是因为听到动静,怕自己也有危险,所以刻意来退房的。

容疏淮就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面无表情。

容疏衍走过去之后,坐在了他对面。

“我问清楚了,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但他们只看过我的照片,把你当成了我。”

没错,容疏淮就是这么冤种。

两人长得很像。

而那些人又仅仅只是看过照片。

如果不是那些人一开始就是奔着绑架来的,容疏淮本身又身手了得的话,恐怕受伤会更重。

容疏淮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

“虽然咱们这些年没怎么相处过,但我一直觉得,亲兄弟……总归是不一样的,血浓于水。”

可他没想到,容疏衍竟然真的如此冷漠。

生死面前,容疏衍连最起码的关心都没有。

容疏衍低着头,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

“可能是我的想法跟你不一样,我认为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承担,不能指望别人。”

闻言,容疏淮骤然抬头。

“那是我自己的事吗?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吗?”

容疏衍摇了摇头,“事情到了你头上,就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指望别人去替你分担,剩下的对与错只能事后去算。”

“你!”

容疏衍用一种平静而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

“在这世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没有人会怜悯你,你在很多小事上或许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关心,但在生死大事面前,血亲也一样冷漠。”

容疏淮听了这话,突然觉得不寒而栗。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容疏衍轻笑,“这是我用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总结出来的道理。”

第182章可以抱着你睡一觉吗?

容疏淮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容疏淮的想象中,容疏衍这种天之骄子,应该生活的无比顺利富足。

毕竟他有着远比普通人聪明的多的大脑。

如果容疏衍过的是他的生活,那他会在荣耀与称赞中成长。

容疏淮最初知道容疏衍的那些事之后,也曾探究过这些事的内在原因。

他并不相信容疏衍会是天生坏种。

可无论他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一点能让容疏衍变成这样的事。

容疏衍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问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疼痛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

容疏淮愣住。

容疏衍缓缓说道:“世界上最极致的疼痛,不是断手断脚,也不是烧伤,更不是身体被强酸腐蚀……

这些其实都不够疼,只是会让人觉得恐惧而已,真正纯粹的疼,是神经痛。

一种既不会致死、也不会致残的神经痛,你明知道除了一定时间内的疼痛之外,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后遗症,既不会落下残疾,也不会留下伤疤,可你还是觉得想死。

但是等这种疼痛结束之后,你又会发现,这种曾剧烈到让你觉得想死的疼痛,其实也没什么。”

容疏淮显然并不理解容疏衍的话,眉头依然蹙着。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容疏衍说道:“我是想说,有些你觉得是大事,并且无法接受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一落,容疏淮彻底惊呆了。

“所以,你刚刚说了那么多,其实意思就是说我小题大做?”

通常来说,人的智商与情商是在同一个水平上的。

低情商高智商的情况基本不存在。

如果有一个人,智商很高,却又让人觉得他情商很低。

那多半是他故意的。

所以容疏衍知道容疏淮此时已经气的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两拳

可他并不在意。

“疏淮,如果你非要跟我谈感情的话,那我也不是不能跟你谈感情。”

容疏淮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坐在原地没出声。

容疏衍唇角微扬。

“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四岁,你三岁,小时候的事暂且不谈,就只说长大之后的事。

我记得有一年,正逢老爷子过寿,我回了京城。

爸爸有意让咱们多相处,故意安排我为你辅导功课。

那天,你把书砸在我身上,质问我为什么要回来,你说你不想见到我,应该是有这回事吧?”

闻言,容疏淮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没有说出话来。

容疏衍轻笑着说道:“你看,咱们两个其实相处的时间很有限,你也曾对我抱有如此鲜明的恶意。

而我跟你不一样,我对你从未有过任何一丁点的恶意。

你说血浓于水,但感情这种东西总归是相互的吧?你跟我之间,发生过哪怕一丝一毫能体现出兄弟情深的事情吗?”

“我……”

“如果没有的话,你又凭什么怪我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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