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还在看着热闹:“不认识……这是要干啥啊?”
陆渊身躯里的神血汩汩流动起来,淡金色的璀璨光芒汇集在瞳中,他此时看着萧殊尘如若看一粒微小的尘埃。
萧殊尘脑中只有一片空白,他苦涩地想着那个人说的陆灵越修为大不如前……
他确实忽略了一件事,大不如前是跟陆灵越自身相比。
哪怕陆渊实力不比从前,但对于一个年级轻轻,就登天入道的人来说,那依旧是极为磅礴的力量。
此刻这个千百年间难见的奇才,已登半神之位的天选之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萧殊尘,你做了什么?”
“……”
萧殊尘呼吸停住,他当下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身死道消,一定不能让陆渊活着!
他咬牙铿锵一声拔出长剑,白色剑芒大盛,就要朝着陆渊当头劈下!
陆渊瞳孔中的金色像是要燃烧起来,暴戾呼之欲出。
他一丝犹豫都没有地抬手,怒喝道:“不觉!”
远在百域魔疆的不觉闻之震颤,只不过这一次不比临安镇,它感受到主人暴怒至极地呼唤,和陆渊更为强横的神魂力量。
魔修们不明所以,百域魔疆此次的地动尤其明显,大殿支柱在疯狂震动,他们中耳尖的听到封印着神刀不觉的位置,传来细微又不祥的声音。
“好像是封印法阵碎了?”
夜通天战战兢兢地憋出来一句话,“可那是尊上渡劫期实力的布下的法阵啊。
白玉京那边传来的消息……莫非是真的。”
从南山不由望向封印位置,不紧不慢道:“我知晓大家对白玉京的消息将信将疑,认为可能是他们想将我们一网打尽的陷阱,但不觉已被唤醒,我认为可信度至少有八成。”
她话音未落,顷刻间地面剧震,阵法表面的碎纹已达极限,轰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脆响,裂片转眼间化为齑粉。
魔修们面面相觑,夜通天挥开落下的灰尘,呛咳了一声:“那我们还等什么!
替尊上解忧,义不容辞!”
在碎裂阵法的荧光中,不觉呼啸而起,化为一道流光穿过无数城池山川,带着飓风从建章城空中而落。
它贴着萧殊尘的脸落在对方面前,震耳欲聋地入地三分。
刀身岿然不动,尖啸声兀自不断。
这会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视线僵硬地在刀和人之间来回转动,难以置信地默契屏住呼吸。
看台上的普通看客,看台下比赛的修士,亦或是各个宗门来看小辈比赛的长老,他们有人虽然没看清陆渊的长相,但是无人不认识这把漆黑锋锐的刀。
绝地天通,神鬼不觉。
第87章骨将军
铭文旋绕在刀鞘周身,浮起又消散,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仙盟之中,很少有人直面不觉。
哪怕言语再冒犯陆渊,他其实也并不会真把人怎么样。
但当他对着同僚出刀时,这只代表一件事。
——审判。
春将晚腾得一下,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才没要自己失态,“陆首座……”
世人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不觉现世。
在一百多年前,陆渊神陨那一天,这把刀就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踪迹。
很多认出陆渊的人,却依旧犹犹豫豫。
他们互相看着,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陆渊……居然还活着。
他活着为什么不出现?
他那么多年去做什么了?
陆渊和萧殊尘起了冲突,他们到底站在哪一边?
萧殊尘在陆渊不在的时候,笼络亲信,在仙盟支持者众多,一时也不会倒戈。
而陆渊,实力难测,保不齐跟百年前一样,专断严苛,他认为有罪斩便斩了,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看台上前来看小辈参赛的,不乏一些宗门的有头有脸之辈,只不过此刻,他们小心翼翼得如同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只敢互相偷窥着互相的神色,猜测对方的心理活动,没有一个人擅自发声。
真是要命。
本来只是应酬式的一场观赛,怎么自己这么倒霉。
从这些愁云满面的人脸上不难揣测出他们在想什么。
同样难以置信的是林绛雪,她今日才到,本只是单纯来看沈循安的这一场比赛。
林绛雪下意识攥紧手心,她良久好像恢复了情绪,朝赛台上还发着愣的沈循安招了招手。
沈循安脑子还没转过来,他表情呆滞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尊,我不会进了什么幻境吧。”
林绛雪当机立断对他说道:“让凤池宗的弟子速速撤离此处。”
“陆师兄……”
沈循安回头望向在空中神态已经不似以往的陆渊,艰难吐出几个字,“他这是被人夺舍了么?”
林绛雪被这话问得猝不及防,她看着徒弟止不住颤栗的瞳仁,知道这时候让他接受真相很难,但还是表情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觉仍旧伫立在原地,还未出鞘,陆渊现在还没打算杀人。
他对着萧殊尘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到对方面前,将手轻轻搭在深入地缝的不觉之上。
他紧紧盯着萧殊尘半晌,遽然伸出食指,磅礴修为爆发而起,一指点上萧殊尘的额头,对方在他一击之下,踉跄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萧殊尘立刻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神识,在他识海、筋脉,身躯里每一个缝隙里寻找着什么,让他元神动荡,目眦欲裂。
陆渊眸光逐渐变得阴沉,手背上青筋暴起,不觉瞬间弹出一寸,替主人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
“你身上也有神血的味道。”
陆渊压下眼底的风暴,面容冷漠地问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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