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确实已经不能算做一个活人了,所以鹧鸪梦还未完全撕裂。”

头顶的瓦片发出一身脆响,鸮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陆渊擦了擦武器上滑腻的血液,望向陵川渡,无奈道:“我们不如先想办法出去,再慢慢说?”

末了,陆渊叹了一口,“我又不会骗你。”

他的眼睛,熠熠生辉,坦然中带着陵川渡熟悉的退让。

像极了某个人。

陵川渡觉得胸口被重重碾过,那跟若有若无的藤蔓又一次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忽然喉咙很痒,不敢再看陆渊。

他语气很淡,像在威胁又像是自言自语,“若你拖了后腿,我就……”

……留你做邪祟的口粮。

陆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对方在发呆,便随手跟旧时一样,拍了拍陵川渡的肩膀,擦身而过时凑近轻声道:“回神了。”

温热的气息几乎是瞬间抚过陵川渡的耳边,血液顿时在他皮肤下集聚,更可恶的是陆渊见到他的神情,还迟疑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腹上的温度简直要把他灼伤了。

陵川渡被刺激地想发抖,但还是忍住了。

他暴躁地说:“你干什么!”

陵川渡剑眉紧拧,但他眼角薄红,嗓音沙哑,这就显得很没什么威慑力。

陆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想看看是不是陆明珠在你身上留下的死气未清。”

陵川渡怒道:“那你在这动手动脚做什么!

凤池宗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他几乎是慌乱地拍开陆渊的手,像是嫌弃极了,退了好几步,跟陆渊拉开距离。

这又是再发什么疯。

陆渊有些无语,他脾气其实也算不得好。

在鹧鸪梦里面被陵川渡莫名其妙怼了好几次后,再加上看过生死之境之后,他的忍耐简直达到了极限。

他冷笑道:“凤池宗怎么教得我不知道,听闻陵尊主年少时,曾在九苍城求学,想必你的师尊曾告诉你如何探得灵核。”

陆渊逼近几步,血腥气带着奇异的木香气息,把陵川渡牢牢圈在他的领地里。

陵川渡已经能看见他鼻侧旁边一颗若有若有的小痣,他心里乱做一团。

……他为什么跟陆灵越一样,那颗痣生得一模一样的的位置。

“一是进灵台。”

陆渊冰凉的眼神掠过陵川渡的脸庞,随即伸出手贴在他的胸膛,慢条斯理地下滑。

陵川渡猛地拽住陆渊的手,他喉头攒动,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陆渊神色清明,看着陵川渡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嘲弄道:“二是……入内府。”

第23章双面佛

陵川渡怔在原地。

他看见陆渊怒意横生眼里隐含着的失望。

那张所差无几的脸上冷得如雾冻凌霜,手掌稍显亲昵却不含任何感情的贴在他的身躯上。

“还是你说想让我入内府探你的灵核?”

陆渊带着陵川渡的手继续往下,眉目间暴戾的邪气陡生。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嘲讽,“难道九苍城就是那么教你的?”

跟他师兄一样嗓音的话语落在陵川渡耳里,让他一阵手足无措,无法喘气。

他想说什么,但是嗓子仿佛被死死堵住。

心口有滚热的沸水一遍遍浇过,只要一开口,那炙热的气息就要将他烫得千疮百孔。

就……像自己见不得光的感情被师兄知道了。

陵川渡胡乱地眨了眨眼睛,目光飘忽又迷茫。

明明在幽森可怖的寂照寺,却让他觉得回到了悬世飘雪的九苍城。

他贪恋那一点点相似的温度,又怕一动梦就醒了。

屋顶的鸮人没让殿内古怪黏着的气氛持续太久。

密密麻麻的抓挠声瞬间达到顶峰,工人忙了许久苫背的房顶立刻开了几处大洞。

陵川渡没有焦距的瞳孔望向了声源,碎裂的瓦片伴着灰尘纷纷扬扬地撒了下来。

发出一阵噼啪咔嚓的声音。

这里是……

这里不是九苍城。

陵川渡的眼神终于落到实处,他气得脸色发青,恼羞成怒地一掌推开陆渊。

自己竟然被这个小子给唬住了!

他下手没留余力,陆渊直接被推出几尺开外。

两人瞬间分开,刚刚诡异缠绵的氛围立刻消散殆尽。

陆渊起手起势,一个灵力保护罩方方正正地将了无大师护在正中,鸮人利爪撞过灵力罩,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门口!”

陆渊大喝一声,陵川渡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守在门口,几个鸮人直冲而来,朝着陵川渡张开鸟喙,发出带着血腥味道的嚎叫。

陵川渡抬手虚空一抓,几只怪物顿时脑袋化为一坨血泥,四散而落。

鹧鸪梦若水幕一般,两人四周竟发出波折的光面,然后陆渊头疼地又一次听到了那熟悉的挣裂之声。

“陵尊主,收敛一点……不会么?”

陆渊挽剑一转,一根手腕粗细的灯座暗金流光回转,他为这根脆弱的青铜器渡上自己的灵力。

陵川渡哑然片刻,眼神扫过陆渊刚从鸮人心口拔出的武器,面无表情道:“你明明也用了灵力。”

滚烫腥臭的血液从青铜座表面滑下,陆渊不冷不淡道:“但是我只有筑基期。”

陵川渡现已渡劫后期,离登天入道也只有半步之遥,哪怕他极为控制自己的灵力,但鹧鸪梦依旧察觉到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存在。

“那你现在最好祈祷自己基础法术学得不错。”

陵川渡面无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生气。

他脚步轻点后退了几丈,如无骨的纸鸢一般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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