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南白开始恐惧睡眠,他的梦中有了红色的倒影。

听南白讲完,怀安的心间生出一捧尖锐的荆棘刺,他喵呜叫,生着倒刺的舌头舔南白的手指。

“是他们错了,你不曾主动对他们出手,是他们先伤害你,若你不是魔物,你便死了。

而你不死,不代表你不会疼,你甚至没有解脱的机会,是他们亏欠你。”

跳在南白膝上的小猫柔软娇弱,他仰望比他高大许多的魔物,目光澄澈。

南白心中生出恶念,他突然很想掐死怀安。

那么无论怀安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记住的都是怀安待他最好的模样。

南白的手落在白猫的脖颈上,最终也只是轻轻挠了挠怀安的下巴,他喃喃道,“你怎么会这么给我下蛊?”

怎么会让他这样快的沦陷。

好像,他其实已经认识怀安很久,和这个人走过一段很长的路,尽管那段路走得痛苦万分。

怀安茫然,他是猫妖,不是狐狸精,用什么蛊?

“好了,住持托我还有事情,你自己回去吧。”

南白放开怀安,他未给怀安反应的时间,离开了怀安的视线。

怀安并非时刻都要同南白黏在一起,他踩着落雪,往禅房的方向走,拐入花圃时,一只手掐住他后颈的皮肉,紧接着他落入熟悉的大氅。

视线被遮挡,再次可视物,怀安被带进了上一次的禅房里。

这一片的禅房里都暂未拥有弟子居住。

怀安上一次曾悄悄回到这里查探过,黑衣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气息。

“你做得很好。”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黑衣人顺了顺怀安的长毛。

怀安一头雾水,他这些时日除了陪南白睡觉充当南白的抱枕,好像也没有做别的事情,他收紧尾巴,完了,南白又要说他被耗子摸过,要大发雷霆了。

厌恶动手动脚没有规矩的人类。

“这是奖励你的。”

黑衣人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他给怀安喂下。

突然之间禅房外部的门被暴力敲打,“大胆贼人,居然敢偷南白佛子的猫!

我要揍死你!”

门一脚被踹开,子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数名佛修和小沙弥,他们手中拿着扫帚,怒视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将黑衣人按倒在地,一顿狂揍。

“呵,盗猫贼不要脸,还敢戴面具,待我扒掉你的面具,看看你究竟是谁!”

第71章清冷妖道VS黑化佛子8

禅房里乱成了一团。

子曰眼疾手快掀开黑衣人的面具,弟子们一惊,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拥有的面容。

他的皮肤如若燃烧过后的木炭,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五官在这张面容上像是被生生磨平一般。

黑衣人生出惊恐,他双手捂脸,怪叫一声,声音嘶哑难听,四肢挥动着。

子曰一个愣神,让这家伙跑了出去,一屋子的弟子反应过来后立刻跟上,小沙弥不忘踹上白猫形态的怀安。

追至半途,子曰看清黑衣人跑的方向,“不好,他要跳崖!”

他焦急喊,“这位兄台,偷猫不是大错,南白佛子纵使罚你,绝不会要你性命,切莫想不开!”

黑衣人的动作未停,众弟子齐齐惊叫一声。

黑衣人坠崖了。

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子曰的声音哑在喉间,他走到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崖,慢慢收紧了手心。

他从小沙弥手中接过怀安,“猫已找到,我送去给南白佛子,向南白佛子请罪。”

小沙弥仰头,“不是子曰师兄的错,他种下恶因,结出恶果,是他自己的选择。”

在场弟子没说的是,虽然他们都是佛修,讲究慈悲为怀,但对于方才那样的怪物,死掉,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惜,反而是内心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些,他们并不会直白的告诉子曰。

迦南寺中弟子都知道,子曰师兄认为万事万物皆非黑即白,正与恶,永不会交融。

黑衣人绑着怀安的禅房距离南白的住处有些距离,进了禅院,隔着遥遥数米,怀安看见了立在门边的南白。

他穿着玄色,在以雪做装饰的纯白庭院里格外显眼。

他端着一杯茶,热气氤氲他的面容,盛放的红莲都变得柔和。

怀安从子曰怀里跳下来,猫爪踩过厚实的雪,跳到南白的肩头,南白冰冷的指挠了挠怀安的下巴,声音和这满地的雪一样,“捉到那偷猫的贼了?”

“不曾,”

子曰的头垂下,“他挣开了我,跳下了悬崖,对不起佛子,是我害死了他。”

闻及黑衣人坠崖,南白的神色有一瞬的变化,迦南寺修剪于高山顶峰,从崖上坠下,必死无疑。

他以为能捉到活口呢。

“我知道了,他死,不是你的错,早些回去休息吧。”

子曰想反驳,不对,南白佛子说得不多,若是他没有揭开黑衣人的面具,黑衣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在他们将黑衣人打到在地之时,黑衣人还在拼命反抗,而面具被揭下来之后,黑衣人突然失去了生的希望。

和之前判若两人。

南白已经进了禅房合上了门。

子曰站在雪地里,半刻后垂头丧气的离开。

禅房内已经化作人形的怀安颦起眉尖儿,“有什么地方不对,我怀疑坠崖的、和带我走的人,并非是同一个人。”

圆桌旁,南白撑着额头看着讲话的怀安,“为何会这样认为?”

“声音不对,试图让我杀你的人声音雌雄莫辨,而面具摘下来后,那很明显是一个嗓子被毁后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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