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用最温柔的语调教南澈谋害自己,

字句听着简单,每一步都极为可怖恶毒,但是将神魂生生从躯体里剥离,承受方都要忍受非人的折磨,更遑论一寸寸刮掉那些过往与记忆,不是痛不欲生所能概括的。

怀安还在继续蛊惑,“更何况你知道我无法被杀死,我会无限复活,你永远都不需要担忧自己会失败,我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供你尝试。”

骗子怀安,他不会被杀死,可任务变更后,只需要南澈杀他一次,怀安会在这个世界里彻底死亡。

他登出离开,南澈绝不可能再寻到他。

“怀安,我从未想过我能这样的恨你!”

南澈弃了剑,他提起怀安的衣领,如野兽般撕咬,血泪混合在一起,如果痛苦可以具体化,南澈此刻一定是被万箭穿心了。

他爱怀安啊。

他听着怀安冷静的说着如何残害自己的话语,南澈那一刻很想很想撕烂怀安这张恶毒的嘴巴。

南澈已经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汹涌的眼泪沾湿怀安的衣襟,滑入怀安的脖颈,沿着皮肤纹理,烫伤怀安的心脏。

南澈哽咽,“我恨你,怀安,怀安,我恨你,我好恨你,你一次一次又一次夺我所爱,伤我所亲,我对你绝不原谅,绝不原谅!”

怀安的眼睛空茫。

早在他被神经病捅死的那一日,怀安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更不应该为了南白尊者的佛子像答应系统给出的攻略要求。

这里的因与果都不是怀安能承受的。

他要怎么办呢?

他只能朝前走,不能辜负南澈烙下的伤。

再忍忍吧,南澈,怀安这样想着,成为神后再也不要痛了,他们已经要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崖底古木遮天蔽日,没有所谓的白天与黑夜。

怀安和南澈的魔力仙力耗尽,南澈吞咽了几颗灵丹,一并给怀安喂了几颗。

怀安的疼意止住,但他发觉体内的魔气损耗厉害,一时半刻怕是无法修复手脚,南澈对断他手脚这件事情好似有执念。

稍微想一下九州针对自己布下的结界,怀安变得能理解这种执念,南澈恐惧怀安的离开,于是用尽一切手段尽可能扼杀怀安逃跑的因素。

九州的灵气充裕,南澈修仙,恢复的自然要快一些,他拖拽着残躯,抱起怀安御剑飞出崖底,将暂时手脚尽废的怀安安置在红纱软床上。

出了内殿再回来的南澈手上多了两件干净的衣,他抱着怀安,将怀安搬运到宿梦殿凿出的温泉里,温泉泡了许多温养的药,水波将南澈与怀安一同缠绕。

怀安的手脚不便,几乎全程都是被南澈抱着的,方才的血污被南澈尽数清理干净。

免不了擦枪走火。

怀安的嗓子实在是哑得不成样子,被作弄得狠了才吐出几声,合衣被南澈抱在床上睡觉,怀安一言不发。

他开始了与南澈的漫长冷战。

第53章鳏夫仙尊俏魔尊14

宿梦殿起初歇斯底里的争吵突然静了下来。

霜雪压弯的枝头不复之前的鸟鸣。

漫长的死寂在怀安与南澈之间蔓延,南澈每日准时给怀安做饭,喂饭,喂药,揉捏双手双脚。

手筋和脚筋断裂,手脚长时间不活动,也许会萎缩。

南澈并不规矩,他在怀安的一言不发里变态似的吻过怀安的脚背,舔过怀安的手指,一点一点染脏怀安,逼得怀安眼里蓄满泪水。

闭眸,泪珠如若熟透的禁果滑落,被南澈轻易摘取。

怀安成为了被蛛丝窒息缠绕的那一捧雪。

但蛛丝怎么能留得住雪呢?

软红的纱帐轻晃,怀安不由战栗,他急促呼吸,手腕被人抓握住,如同拖动一尾湿淋淋的鱼儿,将其重新禁锢在欲望颠簸的深海。

怀安的氧气耗尽,他目光空茫盯着虚空,南澈埋在他的脖颈,冰冷刺骨的眼泪诛杀怀安。

这样过了许多日,怀安过多消耗的魔气已经得到复苏,他有能力去修复自己的手脚,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怀安迟迟没有做这件事情。

他和南澈的时光并不全是在床上。

和那些窒息的占有相比,南澈更多时刻在安静的看着怀安,他知怀安喜佛经,于是宿梦殿再次摆上桌案,佛道经书一应俱全。

他们沉默对立着看过许多场宿梦殿外纷飞的雪。

怀安坐在轮椅里,膝上盖了厚绒,南澈便立在怀安身侧。

九州风雪受南澈控制,落下的雪并不寒凉,温柔的覆上怀安的黑发。

而夜里的动作变得疯狂而急切,怀安瞳孔涣散掉出很多眼泪,那些眼泪尽数被南澈吞吃入腹。

他在南澈要将他抱碎掉的力气,突然明白,南澈并不是重欲,他只是很恐惧。

恐惧失去怀安,恐惧得到的是一场空。

他没有怀安的爱,便要通过一次次镶嵌的方式,用彼此都鲜血淋漓的拥抱来证明,怀安是他的。

怀安是南澈的。

怀安也很想自己是南澈的。

宿梦殿外的雪落得很厚,怀安抖落满身的雪,回头去看南澈,怀安有一瞬的错愕,他的声音发苦发涩,“南澈,你生出白发了。”

南澈立在风雪里,他眨眼,后知后觉垂眸看向头发的颜色。

黑色不知何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哀愁的白色。

风姿傲洁的仙尊在情与爱里,竟也会转瞬白头。

南澈不是仙尊,南澈是一介为爱生为爱死的怪物。

白会让人感到纯净,但南澈不是。

他眼尾生着业火红莲,周遭的灵力躁动,丝丝缕缕暗示着不祥的红将其包裹,他好似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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