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春柔赶紧麻利地给自己换好衣裳,乖乖去了书房。

墨云渡换了张金丝楠木的条桌,上头铺了张洒金的宣纸。

此刻他就站在条桌边上,冷白腕骨轻抬慢慢转圈,砚台里的墨汁浓黑粘稠,空气中荡漾着一股淡淡的墨汁香气。

“过来,提笔。”

时春柔快步走上前,乖乖地拿了一支狼毫小笔,舔饱了墨汁,仰头看向墨云渡。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瞧见墨云渡棱角分明的下颌,就连微抿的薄唇也能窥见一二。

很好看,时春柔一时间都挪不开视线。

“看本督做什么,看纸。”

墨云渡视线不改,冷淡开口道。

时春柔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咳嗽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督主,我要写点什么啊?”

“三字经学完了吗?”

墨云渡问。

“学完了。”

“用潘图文写出来看看。”

墨云渡命令道。

不等时春柔回答,他又补充,“好好写,错一个字,跪一个时辰。”

这么严厉!

时春柔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敢马虎,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眼前的这张宣纸。

写字的时候甚至有点手抖,必须要用另外一只手按住手腕,才能不至于写出鸡爪一样的丑字。

可即便已经这么小心谨慎了,时春柔还是一不小心,写错了一个字。

也不是完全写错,就是稍稍将横往外画了一些。

她立马打算补救,可墨汁糊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墨点。

这个墨点在洒金的白色宣纸上,显得突兀无比。

完蛋了!

时春柔脑子里嗡嗡的响,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墨云渡。

墨云渡已经研好墨了,正坐在旁边,拿了本杂记看,视线并未往这边放。

太好了。

时春柔大脑飞速运转,打算制造一场意外,假装是墨汁滴上去了,然后她慌张去擦,才让那个字给糊掉了。

反正督主说了,是错一个字跪两个时辰,又没说弄脏了字也要罚跪。

“一不小心”

,时春柔将墨汁滴了上去,然后哎呀一声,伸手便要将那滴墨汁给抹匀。

“叫唤什么?”

听见动静,墨云渡放下手中的杂记,目光投向她。

时春柔赶紧转身,打算用自己的身子将那片纸给挡住。

结果手不小心摁在了桌旁的砚台。

只听见哗啦一声,砚台整个翻在了宣纸上,瞬间染黑了大片的纸,连带着底下的字也都给吞了。

“我的三字经!”

时春柔顿时哀嚎。

她差最后一点就能写完了,现在全废了,又得重新写了!

“呵!”

墨云渡冷声轻笑,“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是真的蠢得可以。”

时春柔有点心虚,假装听不懂他说的话。

墨云渡也不再说,直接起身朝她走来,而后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往上一抬,时春柔便直接被他抱在了条桌上。

身下的墨汁浸透了裙子,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冷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微仰起头,纤细白皙的脖颈,便正好送到了墨云渡的唇边……

第一百九十六章:我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实在靠得太近,时春柔有点不太适应,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

但下一瞬,就愣得僵直了身子。

因为她发现,根本不用自己动,墨云渡已经掐着她的腰轻轻晃动起来。

她的裙子和身下的宣纸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被墨汁濡湿的面积越来越大。

起初是凉的,后面变得滚烫。

像是岩浆,时春柔想从条桌上跳下来,逃离这个地方。

“乖乖坐好。”

墨云渡沉声道。

时春柔只好保持刚才的动作。

脑子里天人交战,疯狂地思考,墨云渡究竟是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墨云渡终于将她从桌子上抱了下来。

时春柔脸颊还红彤彤的,正想要开口说话,就瞧见旁边的条桌上,登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只见刚才还被墨汁打翻弄脏的宣纸上,现在已经变得十分干净了,只剩下了淡淡的一层灰色。

方才她写的那些字浮现出来,清晰可见。

包括——

她写错的那个字。

“原来是怕罚跪。”

墨云渡湛黑的眸子落在那个字上,语调听不出喜怒,“所以和本督玩这种拙劣的把戏?”

时春柔:“……”

她要是知道,这宣纸能在墨汁没干之前,直接将墨汁给擦掉,又怎么可能想出这种蠢办法?

而眼下自然不可以承认。

时春柔便装傻,“不是啊督主,我真的是不小心。”

“重写。”

墨云渡冷淡地扔下这句话。

时春柔哦了一声,心里郁闷得要命,但还是乖乖地将那张宣纸撤下,又去拿旁边的宣纸换上场。

这次她心不在焉的,光惦记着那两个时辰的罚跪,反倒没有出现任何错误。

时春柔两只手捧着那张宣纸,跟献宝似的,递到了墨云渡跟前去,“督主,请过目。”

墨云渡却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语调散漫,“放着吧。”

“好的督主,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时春柔将宣纸放回条桌上,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人都已经溜到门口了,却听见身后传来幽幽冷冷的声音,“回来。”

时春柔嘴角的弧度瞬间凝住了,僵硬地转回去看向墨云渡,语气可怜兮兮地,“督主……”

该不会是真的要罚跪吧?

她已经开始感觉膝盖隐隐作痛了。

“字练得是还不错,但当个哑巴可不行,去那边挑本书,用潘图国的话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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