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比寒冷的冬天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更幸福的事儿了。

大伙儿吃得畅快淋漓。

只宝来没怎么吃。

来喜本来打算嘲几句的,哟,这什么表情,怎么还看不上?

但一想,这是在外面,说多了白白让人看笑话。

于是闷头干了一口汤。

一切都挺顺利,除了旁边一桌人有些吵之外。

旁边那桌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个个人高马大,相应的嗓门也大。

粗声嘎气的,在那边侃大山。

这倒也没什么,在外面大声些就大声些。

所以老板也见怪不怪,没阻止。

但没过多久,来喜便黑了脸。

他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然后抄起屁股下的板凳就掷了过去,“砰”

的一声。

人没砸到,但把那桌上的碗碟给砸了个稀巴烂。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那帮人愣了一下,随即震怒。

“你他娘的有病?”

一个壮汉同样抄了板凳就冲了过来。

“妈的老子在这几条街混了这么多年,还他妈头一次遇到敢惹你爷爷我的,哥几个给老子上!”

说着后面跟了一群。

大家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见来喜被打,自然也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两方人马就这样打了起来。

乒乒乓乓拳打脚踢痛哭嚎叫。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还有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奔走相告,

“打起来了,钱家铺子那边打起来了……”

来喜挨了好几锭子。

肩上背上。

又被人踢了好几脚。

那帮人就专挑来喜打,看样子有几招功夫,反正打得来喜毫无招架之力。

眼瞧着就有板凳夯来,突然,一只手横在了中间。

硬生生将板凳给接住了。

抱头的来喜见板凳没落下来,一看,是宝来。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但对方却怎么也动不了。

来喜顿时有些感动,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人竟然出手帮他。

宝来站在二人旁边,看了来喜一眼,又看了对面的人,“不要,打了,那边有人,来了。”

原本还被这人给震慑了几分,却见对方话都说不利索,壮汉顿时来了气焰,“妈的,放开老子。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窝囊气。”

他看了眼街角,没见什么官府的人,于是tui了一声就要继续。

结果被旁边一个小弟拉住,

“老大老大,你看那边,真有人,巡捕来了!”

……

这场混战最后的最后,在一群巡捕过来的时候,大家四散而逃。

宝来拽住来喜,让他多掏了一些银钱给老板,权当补偿。

以至于那老板后来也就没与巡捕多说什么,只说发生了些口角,不过已经解决了。

但也正是那些银钱,老板在看到巡捕拿着画像询问找人的时候,直接摇头说没看到。

这是后话。

西南口的街角,飞奔的来喜终于停了下来,撑着墙角大口喘气。

来喜后面跟着宝来。

刚刚也跑了那么一段路,他的气息倒还算平稳。

他盯着来喜,有些质问语气,“你刚刚,发什么,疯。”

“哪里发疯?谁叫他们乱嚼舌根!不把他们舌头割下来已经算轻的!”

来喜气得牙痒痒。

观来喜神色,宝来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群人,确实在说人家的家长里短。

且言辞不甚礼貌。

不过,见来喜反应这么大,

“……武安侯府,世子夫人?”

“闭嘴闭嘴,才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家姑娘才不会被休!”

敢说他家姑娘没人要,要不是他功夫不行,定是要去撕烂他们的嘴!

妈的沈颜川,你们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把我家姑娘传成什么样了?!

第21章

巷口深处,因地处花柳巷交界处,所以白日并没有什么人。

但此时却是一堆。

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惨叫求饶,半死不活。

是被人打的。

空气里还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打人者此时抿着薄唇,他踢开地上挡道的一人,径直走到角落里。

鞋踩到地上的壮汉手上,逐渐加重了力道,手心匕首的伤口渗着血,那人疼得冷汗直冒,

“好汉饶命,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可惜求饶声被忽略,置若罔闻。

眼瞧着地上的手就要废了,旁边的来喜赶紧上前将人拉开,

“宝来,够了够了。”

妈耶这个宝来,打架是真的狠。

明明之前在馄饨摊上都不参与的,这会儿也不知是发什么疯,特意去寻了这几人,冲上去就干。

瞧着地上这一摊,个个鼻青眼肿,手脚脱臼,还有个胆大的,竟然掏了把匕首出来,最后自作自受挨了刀子。

“算了吧宝来,要是闹出人命就不好收拾了,万一这次又有官兵,我们可脱不了身…他们之前也没说多过分的。”

但宝来明显不想算了,

“说了,就是说了,还分什么过分,不过分?”

瑟瑟是妇人装扮,云鬓堆砌。

虽然宝来不是很懂装扮上的讲究,但庄子里都唤她少夫人。

既然是少夫人,那就是嫁了人。

蜂蜜那天也听来喜说过。

所以宝来知道这个。

至于她是谁,嫁的是谁,为何会一个人在庄子里,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那天来喜说她过得很苦。

他其实没明白“苦”

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既然过得苦,那就给她尝点甜的。

本来他想着给她掏蜂蜜的,结果蜂蜜没掏到,倒被蛰了。

宝来头一次,感到了一丝丢人。

但却得到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似乎也没那么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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