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空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巨力遏住了他的动作,使得他生生停滞。

眼前闪过巨大的白光,映入眼帘的最后一幕是谢时宴冲出来抱住了他。

“扑通”

一声,两人齐齐坠入水潭。

谢时宴一阵晃神,冰冷刺骨似乎只有一瞬,随后便被温和的风包裹,空中似乎传来烧卤山鹅的香味,眼前出现了一座很小的院子。

谢时宴眼中出现了一丝迷惘。

他似乎认得此处。

有妇人的吆喝声传来:“白面娃,来吃饭了!”

谢时宴的脑子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跑了过去。

屋里陈设简单,最中央是一张旧木桌,妇人为他摆好了碗筷:“今儿是卤山鹅。

我说什么来着,仙人还是惦记你吧!”

谢时宴看不清她的容貌,却知道她一定是在抿着嘴笑,“前天才提了一句,没想到这就送来了!

不愧是仙山里养的,肉铺老板那儿可买不到这么肥的鹅。”

谢时宴拉开凳子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扒饭。

妇人也不在意,对他的少言习惯了似的,只把鹅腿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鹅肉肥嫩,卤味浓郁,这是谢时宴曾经最喜欢的一道菜。

但却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只要做了这道菜,就代表那个人最近会来看他。

倒也不是多么期待他来。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那个人什么也不会回答。

说到底他也没在清醒的状态下见过对方多少次,只知道那人每次走后自己都会虚弱上一段时间,每到这时,妇人都会给他熬一碗红枣鹿血。

谢时宴的身体还在咀嚼着,脑中却仿佛有波涛翻涌。

妇人还在兀自唠叨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再次定睛时,已经被白绫缚住了眼,脑子也晕晕乎乎的。

耳边只有一道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别动。”

自己似乎服用过药物,不自觉就放软了,整个人顺从而安静。

上方想起了利器破空声,随后,心口似乎被人划开了。

即便是不甚清醒的状态,谢时宴依旧绷紧了所有神经,口中发出“唔唔”

的声音。

心口的鲜血没有流下来,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头上拂过。

眩晕感逐渐加重,明明应该什么也感觉不到,谢时宴却觉得自己从心口开始,仿佛整个人都冷了。

眼前骤然亮了起来,有什么直冲到他面前。

是云台上那把剑。

谢时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把剑看起来非常不情愿似的,位置离他很远。

他晃了晃头,方才的记忆再次袭来,那种晕眩中的恐惧铺天盖地,心口似乎都生出迟来的钝痛。

谢时宴忽然记起来很多东西,很多已经被他完完全全遗忘的东西。

回忆里的面容依旧是模糊的,恨意却愈发清晰起来。

烧卤山鹅浓香里带上了血腥气,谢时宴眼眸里几乎都快染上赤色。

那把剑感受到什么似的,忽然飞到半空中,剑尖转了一圈,这一次剑柄停留在了谢时宴触手可及的位置。

四周光芒大盛,谢时宴伸出手时看清了剑柄上的字。

无归。

第44章打劫

黎止再度醒来时,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认出自己正躺在岸边。

煤球怪身上的毛干燥而柔软,使黎止甚至有些怀疑此前与谢时宴一起坠入寒潭的记忆是否真实。

对了,谢时宴呢?

黎止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谢时宴就躺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

他连忙跑过去,却惊讶地发现谢时宴身旁静静躺着一把剑。

他低头仔细辨认了一下剑柄上的字迹,又看了看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云台。

果然,是无归。

所以之前经历的一切,不听在水潭上方打转,石壁里的机关,还有坠入深潭,应当都是无归的考验。

不,应当不止。

两人既然已经平安躺在这里,就代表无归接受了谢时宴。

黎止踮起脚,在水边看到了谢时宴此前用的那把剑,在砍石壁时已经破坏了,现在直接碎成了几段,像是有什么不满他的存在一样。

黎止凑近了些,发现谢时宴完脸色苍白,双眸紧闭,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若是自己的身体,他有无数种方法轻松把人带走,可惜现在他只是个没用的煤球怪。

难得的机会,黎止伸出爪子,戳了戳谢时宴的脸。

手感一般,因为他清瘦得过了,脸颊上最鼓的地方肉也不多,不过皮肤的触感很好。

黎止正琢磨要不要尝试叫醒他,就见谢时宴睫羽颤了颤,随后缓慢地睁开了眼。

黎止颇为欣喜地唤了一声,却又陡然心惊,谢时宴看向他的眼神空洞而漠然,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不过这异常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后谢时宴便恢复了常态,有些迷茫地问:“我是不是晕过去了?”

黎止发不出声音,只点头。

谢时宴环顾四周,用了最短的时间认清状况,在看到无归时,他的视线停顿了片刻。

原本的剑已经彻底毁掉,谢时宴将无归佩至腰间,单手提着煤球怪站了起来。

待遇突然改变,黎止“叽”

地叫唤了一声。

于是谢时宴犹豫了下,还是重新将他放进怀里。

洞里还有一些珍稀的灵草和矿石,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谢时宴边走边采集,黎止则趁他不注意抓了一把就拼命往储物袋里塞。

走出洞穴,黎止还抻着脑袋想去够,忽然感觉腰间一松,自己被放到了地上。

谢时宴将一株最为珍贵的还灵草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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