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还?是因为他?格外虚弱的语气,让人开始认真地考虑这句话成真的可能性,并且感?到巨大的恐惧。

她忍不?住沉声?喝道:“在胡说些?什么!”

那人在她肩窝里动了动,像是在讨饶,又像是难得地表露出一丝不?满,声?音模模糊糊的,还?委屈:“说好了不?凶我呢,主上说话不?算数的。”

“……”

她一下哽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涌上喉头?的酸楚咽回去,想服软哄他?两句。

好,她错了,还?不?行吗。

但他?也?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得很认真,声?音越来越轻。

“死人我见过,样子会很难看的。”

“如果我真的死了,主上和我待在一起,不?要害怕我。”

“出去的时候,您别看我,好不?好?”

姜长宁咬牙切齿:“江寒衣!

你?有?完没完了?”

他?这一次没有?怕她。

“假如我死了的话,主上您会……”

他?听起来,像是想问些?别的什么的,但自?己犹豫了一下,又咽了回去,最终改了一个问法?。

“主上,您会怎么样呢?”

姜长宁不?知道。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用了点?力,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把,带着点?怒气:“能不?能问点?吉利的?本王给你?一个机会,重新问过。”

但是他?再也?没有?理她。

头?顶上方吱嘎两声?响,随即,外面的灯光照了进来,众人的奔走吵嚷声?也?忽然如海潮一样涌了进来,清晰地传到耳边。

她听见有?人在喊:“在这儿呢,是殿下!”

立刻就有?更多的人围过来,搬动压在江寒衣身上的房梁。

借着光亮,她还?是看清了他?的脸。

额角很大一个破口,血糊糊的,触目惊心。

果然,她方才在黑暗中?没留神,将血抹了他?半脸,纵横交错,还?带着指印,看起来既吓人,又有?些?好笑。

但不?难看,真的。

少年的眉宇依旧清秀,又带着几分英气,双眼紧紧地闭着,睫毛覆在眼下,在一片血迹模糊里,也?浓密漂亮。

即便不?省人事,眉头?也?还?微微皱着,双手用力抠着她身旁的地砖,还?像是努力牢牢挡在她身上的模样。

还?好,房梁落下前,就已经被烧断成了几截,没有?预想中?那样沉重。

此刻人多,没费太多时候,也?就搬开了。

有?人凑近她身边,一边问“殿下无碍吧”

,一边来拉她。

“本王没事,”

姜长宁道,“快救他?。”

一抬头?,看见对方的装束并非羽林卫的戎装,愣了一下,又打量一眼那人神色:“你?是王府的影卫?”

那人这才压低声?音:“是,属下等失职。”

又望她一眼,改了口:“主上莫怪。”

她知道,对方此话的真正含义?是,她早前要他?们在住处留守,不?准出来走动,眼下他?们未经她许可,擅自?进入火场,出现在人前,有?暴露身份的隐忧,因而才请求她宽恕。

她倒并无意怪罪。

姜煜受惊极大,疑心人人都要害她,这会儿大约正闹得人仰马翻,羽林卫必定被她差遣得分身乏术,旁的宫人并不?顶用。

若是她自?己带的影卫不?来,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将他?们救出废墟。

因而只简短道:“无妨,快看看他?如何了。”

那人应了一声?,却只向身后的人使个眼色,自?己搀起她:“请主上放心,属下先扶您出去。”

若在旁人,大约也?只以为她救主心切,将江寒衣留给同伴去照应。

然而姜长宁脚下没有?动,就立在废墟之上,一片浓重的烟熏气和残存的火星之间,看着她。

那影卫的目光畏缩了一下:“主上?”

“你?们在影卫所?共事过,他?甚至可能是你?教出来的,对不?对?”

“属下不?明白?……”

“所?以你?方才犹豫了一瞬,你?不?忍心,”

她紧盯着那难掩慌张的影卫头?领,“你?听好了,不?论是谁,给你?下了什么命令,本王既往不?咎。

把他?带回去,尽全力救活,听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

那影卫干脆利落地一挥手,这一回,众人行动都比先前果断许多,立刻抬着江寒衣,顷刻间就走远了。

院中?忙得精疲力尽的宫人们,甚至还?没能转过弯来。

姜长宁没有?要那头?领搀扶,自?己踏着瓦砾走出去,一直走到院外树下。

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因为夜深匆忙赶来,加了一件宽大外衣,整个人笼在里面,显得有?些?萧索,脸色也?格外苍白?。

见了她,迎上来福了福身:“侍身听闻殿下在火场里,匆忙赶过来,事出紧急,只能带了我们自?己的影卫,还?请殿下责罚。”

姜长宁看了他?很久,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33章恋爱

“来,喝药了。”

姜长宁端着药走进门的?时候,这样喊,喊完了却没人应声。

一抬头,只见床上的?人躺得笔挺又板正,全?身都缩在被子底下,被沿一直拉到头顶,整个人蒙得严严实实,只余一抹发尾藏不住,软软的?,露在外面。

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将手里还烫着的?药碗在床头放下了,才轻声喊他:“江寒衣。”

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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