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柱想逃。

但往日是他庇佑的山神像,此时成为他的禁锢。

他只能望着林欢慢慢走过来。

第62章

“张二柱。”

林欢喊道。

张二柱头一次后悔自己告诉林欢这个名字。

张二柱张二柱,你叫魂呢叫!

啊,是在叫魂。

张二柱敢怒不敢言。

不敢言归不敢言,但心念动间,林欢前行路上长出碎石,长出刺针,长出鸿沟,长出他能想的一切事物。

然而,碎石被他一脚踏碎,刺针被他一脚踢开,鸿沟被他一脚跨过,往日他溜得那些玄术士团团转的小妙招,动不了他分毫。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魔星,连山神也拿他无法?

他视线又落到林欢手中那本书上,眼底尽是忌惮与觊觎。

这灵器,比山神印还厉害,他势在必得。

见虚虚假假真真实实的小陷阱对林欢无用,他干脆收了勾连地气的神识,任林欢来到他神像前。

他居高临下俯视,这个角度他最为喜爱,能感觉到众生都拜倒在他面前,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可是此刻,林欢身形依旧渺小,但却有力。

他深吸一口气,神像忽然前倾,朝林欢砸去。

而他神魂,却化作一卷风,扑向林欢怀中的书。

山神像随被污染得差不多,但本质不是邪物,诛邪驱魔的金光结界不会挡住,山神像会越过结界砸向林欢。

能砸中最好,砸不中,也能惊他一惊,他一惊,便会慌乱,他一慌乱,手上难免不稳,这时就是他夺取的机会。

林欢确实被山神像砸下来吓了一跳,按照他的预想,这山神像为张二柱的肉..身.,肉..身.之珍贵,不需旁人说,更何况,张二柱还得靠山神像来遮掩自己神魂的孽气,如此更离不开山神像。

谁知道,他竟然放弃山神像。

这山神像从上边砸下来,到底是石刻,这么大的冲击力,别的不说,头估计会被摔掉。

山神像摔断了头,就等于摔掉了灵性,无法再用。

他没想到,张二柱居然这般破釜沉舟。

意外归意外,林欢并未慌乱,他身形一动,将身往旁一纵。

纵到半空,一股大力缠上天地书,若他紧握天地书不放,在这大力纠缠下,山神像会直直砸中他,若是不想被砸中,他得第一时间放弃天地书。

林欢想也不想地,手松开天地书,纵着惯性继续旁扑,待轻巧落地,山神像也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噼啪——

脖子与头相接的地方,被磕折,圆溜溜的头,在地上弹跳两下,咕噜噜地滚离身子。

“哈哈哈。”

张二柱握紧天地书,兴奋地畅快而笑。

这本灵性不凡十足威力的灵器,归他了。

林欢抬头望去,只见张二柱神魂黑魆魆的,浓得如墨,恶得似渊,浓腻恶臭,望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到污染。

好似处于鲍鱼之肆,垃圾山堆,臭沼泽之地,多处一秒都是莫大的伤害。

林欢不忍直视,下意识屏住呼吸。

张二柱却以为林欢是因灵器被夺而感到害怕,笑得更欢了,“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做我童子,与我共享万万年长生?”

林欢摆摆手,连连摇头。

他怕自己一张口,就吐出来。

天地书被张二柱握着手上,厌恶恶心的感觉直接传达到他脑内,他要压制这种恶心感,耗费了十分心力。

张二柱见状,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他往天地书灌输阴邪之气与鬼蛊,若污染山神像般,意图污染天地书。

与此同时,他学着林欢之前操纵,对这天地书喊道:“欢子!”

之前林欢给他压迫感,此时该轮到他了。

嘎嘎嘎嘎。

得意的笑尚未完全发出,天地书上忽然绽放一道金光,将张二柱直接掀飞了出去,这还不止,这道金光若倾盆大雨,张二柱身上的邪气似黑泥,黑泥被倾盆大雨清洗了一层又一层。

待张二柱啪叽贴在墙上,魂体只剩下薄薄地一层虚影。

若得刚入道的小玄术士,就能用收鬼符收了。

天地书从空中飞回林欢手上,委屈的感觉从它身上传来,当然,这是林欢的感觉,天地书有灵性,但没灵性到这种程度。

他抚摸着天地书,神情委屈,“委屈你了。”

在那样污糟的手上走一圈,也委屈自己,做了什么恶,要直视这么糟糕的神魂。

天地书亲昵得贴贴林欢的手。

张二柱恨恨地盯了天地书一眼,偷偷地往外飘。

玄术界的共识是,法器无主,谁都能用,他之前才会破釜沉舟,舍山神像而取天地书,若早知天地书认主,他也不敢打这个主意,这小子到底哪来的福运,手中法器能认主?

这是仙器神器范畴了吧。

可是,世上不是早已无仙无神?

张二柱暗恨。

然而,他借助地气遁了没多远,就感知前边有一道看不见的界膜,不等他心惊肉跳,一股牵引之力从旁传来,他不由自主地顺着牵引之力而动,再能控制自己,发现自己回到山神庙内。

张二柱抬头瞧了林欢一眼,又不死心地继续遁逃。

结果自然是又回到山神庙内。

张二柱心知大势已去,回想自己一生也就幼时在邪术师手里受过苦,自杀了那邪术师,他不说呼风唤雨,但也差不离,颇有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畅快,谁知叱咤一生,即将成神之际,却被个毛头小子收拾。

苍天不公!

林欢摸着天地书,琢磨着如何对待张二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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