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没有进行太久,“咔嚓”

一声响,他感觉到?右膝剧痛,被千斤重的锤子从空中荡着砸过来似的,猝不及防,他忍不住尖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观众席叫喊的声音在这一刻停了。

温热的身体从他的胸口?逃离,他看见了一双很冷淡的眼睛,微皱的眉头,灯光很亮,与眼珠子的光相?映。

古怪。

至今为止,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在场上露出过这样的眼神,所有上场的拳手,要么恐惧,要么充满防备,要么不可一世——觉得自己把任何一个人踩在脚下。

但?这双眼睛里没有。

她并?不畏惧,并?不骄傲,不像是上台来打拳,反而像是走在路上,计划出门买包烟,买瓶酒,买张披萨,从容,淡定。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这个不算合理的猜想从三狮的心头冒了出来,很快,占据了其?他正在进行联合的神经网络,将他目前为止见到?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她力气大到?可怕,她之前躲掉的进攻不是巧合,不是运气,她就是能够做到?这一切,轻而易举,因为她有计划。

也?许在上台之前,也?许在上台之后,她做出的行动都有了计划之中的回应。

她计划撞他到?对角线的尽头,顺便踢断他的腿。

他站不起来了。

冷汗从三狮的额头上不断地?流下来,滑过他黝黑短租的脖子,断断续续地?钻进了胸口?,他双手颤颤巍巍撑住地?面?,低头看向?右腿。

有轻微的扭曲,只有他自己看得出来。

腿断了。

膝盖往下一点。

他的小腿。

“嗬啊——”

他叫了出来。

章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身位。

——她要防止被三狮过长的手臂偷袭到?背后。

虽然她肯定能挣脱。

当她不想在钻进满是汗水的,滑腻腻又?坚硬的胸肌和腹肌之中。

“打啊,站起来,打她啊!

没吃饭吗?!”

“演的吧!”

“我草,打假赛!

怪不得赔率这么高。”

“打假赛!”

“站起来,打她!

你装什么?!

继续打啊。”

这群观众好像喜欢对于任何比赛中出现的曲折波动都冠以“假赛”

的名头。

三狮抱住腿,单脚先立起来,现在,直立状态,那一条小腿已经红肿起来。

他在地?上踩了两下,身体摇摇晃晃,章驰皱了皱眉。

她没有把控好力度。

踢断了。

观众的咒骂声不断。

终于,有人发现了三狮腿部的扭曲状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骂声没有消失——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被他们拥簇过的“偶像”

是什么原因无法再保持迅猛的攻势,他们只知道再不把那个叫红兔的E级选手干掉,他们投进去的钱就捞不回来了。

三狮头一次感到?后悔。

他没有在上场前打营养剂。

不然他不会?疼得走不动路。

他还可以把这场拳赛打完——开场还没有十分钟,丢了他的脸。

章驰扑到?了三狮的身上,按住他不让人起身——越快结束,这个人越快得到?急救,上场不允许

认输,否则老板会?生气,这个人拖着一条断腿,也?会?跟她纠缠到?底。

巨大的肉山就这样往后一倒,章驰象征性?地?打了他肩膀和脸颊几拳——这次的力度就控制得很好,鼻青脸肿,但?没有伤到?什么要害,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观众才看不出来内伤外?伤,他们就只能看见淤青、红肿、血。

最?后一拳,章驰打在了三狮的鼻子。

黏膜破了,滚滚的血从上唇流到?下唇,再停停走走地?越过下巴,抵达脖子连接锁骨的窝坑。

人群安静了一下。

三狮就这么躺在地?上,失了力,他也?许可以翻身,但?他就是没动,两个眼睛对着锃亮的吊顶灯,一副人都要快要去了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装的。

章驰怀疑了一下自己。

接着,她肯定这个人是装的。

老板不拿他的命当命。

他得把自己的命当命——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赢了。

没有必要。

裁判跑了过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半分钟。

人没站起来。

裁判举起了章驰的右手。

人群没有欢呼声。

咒骂声还在继续。

看起来大家都还是买三狮的比较多?。

有人对着三狮吐口?水,保安从出入负二层的口?子赶了过来,把那名闹事的“粉丝”

抬了出去,即使被抬在半空中,那个人也?没有停止辱骂,不堪入耳的词语,一波接着一波在赛场回荡,直到?人被保安举着扔了出去,“哎哟”

一声之后,再没回响。

保安走回来,跟工作人员一起上台将三狮给抬了下来。

章驰跳下擂台,人群依然出现了很小一波的欢呼声——这就是赌徒的世界,没见过这个红兔,不知道她的本事,但?这么高的赔率,蠢蠢欲动。

万一赢了呢?

开始有人喊:“红兔!”

“红兔!”

“红兔!”

喊的人不多?,有两个还被旁边输红眼的人揍了。

在欢呼和咒骂声中,章驰捡起了自己的外?套,遗留在禁入线内的一只鞋,穿着那一只鞋,她一高一低地?往刚才扔过鞋子的位置走,在已经散掉一半的人群中捡回了自己已经被踩得扁扁的另一只鞋。

她蹲在地?上穿鞋,系紧鞋带,站起来,往候场区走,抵达办公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