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殿下了。”
谢枕云抬眸看他,又很快错开目光。
东宫位于皇宫东北角,历代皆是储君居所,水榭楼台都细致到角落里的一抹纹路,精致又不失皇室气派。
谢枕云一踏入,便觉寒风尽数都被挡在了外面。
这个时辰就连护城河都冻成了冰,荷花池里却还有荷花盛开,那暖意也大抵是来自于池中引来的温泉水。
小灵子低声在梁成烨耳边低语几句,男人随即望向谢枕云,“前来把脉的太医已在正堂里候着,你的身子要紧,张太医是宫里资历最深的太医,定能治好你的弱症。”
谢枕云步入正堂,抬眸便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对太子行礼。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何处不适?”
“今日请张大人来,是为给一位友人瞧病。”
梁成烨说完,将少年拉近身侧。
谢枕云就这样猝不及防,对上张太医神色古怪的脸。
谢枕云:“……”
张太医:“……”
好巧不巧,竟就是昨日萧风望抓去国子监替他把脉的太医。
第55章偷看他沐浴的刺客
“张太医。”
梁成烨捕捉到太医脸上微妙的神色,“你此前见过枕云?”
“老臣身在宫中,自是不曾得见。”
张太医木着一张脸,“只是觉得小公子面相不俗,一时出神罢了。”
只是他上前把脉的手却隐隐发抖。
在宫里不能知道太多秘密,知道太多的人都死了。
皇后与陈贵妃斗了一辈子,老太医能在其中活下来,便是因他对任何事都不好奇。
谁知如今竟晚节不保,要夹在太子和萧风望之间左右为难。
张太医复杂了看了谢枕云一眼。
可少年眉目无辜天真,根本不知道自己同时招惹的是上云京最危险的两个男人。
张太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浮起一丝怜悯。
“张太医如此叹气,可是有问题?”
梁成烨眉目微沉。
一旁的梁成彻也着急起来,“张太医,你说句话啊,是不是美人哥哥身子不好了?”
张太医只好将昨日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孤记得前几日南疆圣子进贡了一朵千年雪莲,若是磨成药粉做成药丸不知可有用?”
梁成烨淡淡道。
“雪莲罕见,又最温补,给谢小公子用最合适不过。”
张太医道,“不过切记不可将茎叶混进去,雪莲的茎叶药性太烈,容易催发不可估量的后遗症。”
“小灵子。”
小灵子躬身上前,“奴才在。”
“去司药局取千年雪莲来。”
小灵子应声退了出去。
“微臣也先告退了,殿下可直接命人将雪莲花送到太医院,臣自当为殿下研磨。”
张太医行礼告退。
梁成烨坐在谢枕云对面,亲自煮了茶倒给他。
两人静坐饮茶,梁成彻靠在谢枕云身上,已经开始打盹。
待小灵子回来后,却并未带千年雪莲回来。
“殿下。”
小灵子低声道,“奴才去了司药局,谁知司药局的人说今日一早陛下就取了千年雪莲,说是已赏赐给了萧指挥使。”
“萧风望今日入宫了?”
梁成烨语气平淡如水,却压迫得人喘不过气,“为何孤不知道。”
“听御前的人说,那位逃了许久的两淮盐运使在京郊露了面,骁翎卫埋伏整整一夜才捉到人,指挥使捉着人入宫时浑身是血,腰腹上还被捅了一剑,陛下龙颜大悦,不但恢复了他正使的职位,还特意赐了雪莲给其疗伤。”
小灵子越说声音越小,径直跪了下来,“奴才有罪,御前的人传来消息时殿下正在午睡,待殿下醒时,奴才便忘了……”
直到一盏茶饮完,梁成烨放下茶盏,才道:“你的差事,办得越来越好了。”
小灵子面色惨白。
他本就是皇后特意送过来的人,旧主与新主之间总有为难,若今日太子执意怪罪打发他回凤栖殿,皇后也绝不会再留他。
“奴才该死!
殿下恕罪!”
“你的确该死。”
梁成烨轻描淡写道。
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大雪簌簌落地的声响。
“殿下。”
谢枕云望着男人,眉目昳丽而鲜活,恰如闯入这冷肃宫殿里唯一的亮色。
“我自知体弱,活不活得过二十岁其实并不重要,但小灵子还年轻,毛手毛脚做错事本也寻常,能不能……不要怪他了?”
少年低垂眼帘,徒留一抹黯然神伤落在眉间。
“罢了。”
梁成烨目光沉冷,扫过地上跪着的小太监,“今日便饶你一次。”
“多谢殿下!”
小灵子磕了个头,又转身朝谢枕云跪下,“多谢小公子替奴才开恩。”
谢枕云笑了笑,“刚从外面回来,手都冻红了,早些回屋休息吧。”
小灵子走后,梁成烨道:“是我不好,反而勾起你的伤心事。”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屋。”
梁成烨唤来东宫侍从,吩咐其将梁成彻送回皇子居所。
方才还抱着谢枕云打盹的人立马挣扎起来,“我不要回去!
我要和美人哥哥一起睡!”
“梁成彻。”
梁成烨沉着脸呵斥,“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皇子要有皇子的样子,别让我说第二遍。”
“把他带走。”
“谁敢带本皇子走,本皇子明日便扒了他的皮!”
梁成彻一通吼下来,侍从皆有迟疑,“你就是想独占美人哥哥,才把我赶走!
我要告诉母后去!”
“尽管去。”
梁成烨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瞅着他,“但凡母后知晓,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换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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