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青青看看她们,眼神在她们身上绕了几圈,聪慧如她,心知肚明地帮着乔言留沈竹:“是啊,一起吃呀,乔乔不爱做饭,就爱点外卖,今天先将就将就,等下回,让乔乔再接你过来玩儿,尝尝我的手艺。”
“过来玩儿,过来玩儿!”
小洋人有样学样,光脚踩在沙发上,跟个猴似的,来回蹦跶。
母女三人都发出邀请,盛情难却,沈竹不好推辞,就留下了。
趁着外卖还没到,范青青先将行李箱推到次卧,把里头的衣服一件件收拾出来。
贝拉闹着要看熊出没,乔言找到遥控器打开几百年不开一次的电视,给她把动画频道调出来。
“好幼稚。”
乔言摁着遥控器,蹙眉说。
“她才七岁哎。”
哪有大人说七岁小孩幼稚的,沈竹忍俊不禁,替贝拉打抱不平。
欢快的熊出没主题曲响起,为向来冷清的客厅平添了几分热闹。
乔言的房子不算很大,但也谈不上小,简约的设计风格和摆放过少的家具让它显得着实空荡了些。
所以刚才结束的时候,乔言带走所有炽热的温度,沈竹独自一人待客厅,突如其来的寂寥,让她没有安全感。
“姐姐。”
贝拉的小屁股从沙发上一点点挪到乔言身旁,灵活地钻进她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干什么?”
乔言扬眉,表情平静如水。
“妈咪说,让我亲近你。”
贝拉往下一滑,跟没骨头似的枕在乔言腿上,目不转睛地看动画片。
“哦。”
乔言故作冷淡的神情,未免太刻意,就差把我是装的四个字写脸上,沈竹没忍住,噗嗤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乔言长臂一伸,惩罚性地捏了捏沈竹的耳垂。
“哎呀。”
软软轻轻的一声,似在娇嗔,勾人的很,乔言心痒痒的,恨不能扑过去亲她几口。
贝拉忽然撑开眼皮,眼珠子滴溜乱转,瞅了她俩一眼,视线停留了几秒,继续被熊出没的剧情吸引。
范青青整理好衣服出来,外卖这时候也送到了,她看到乔言在拆包装,万千感慨涌上心头:“这家店还在开啊,都十几年了吧。”
“嗯,它现在很出名,邻省开了好几家,听说开放加盟了。”
乔言说。
“是嘛?”
范女士很惊讶:“你小时候我领着你去吃,那老板娘还跟我抱怨生意不好,不想干了呢,没想到现在越做越大了。”
一别数年,变化何止这些,一句“再等等妈妈”
就轻易带走那么多的想念和时间,难免埋怨,难免哽咽。
乔言忍得很辛苦,使劲眨着眼,把泪意憋回去,她从小就喜欢吃的饭菜,此时在嘴里也是苦涩到难以下咽。
忽然手心一热,沈竹在桌底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屈指在她掌心挠了挠,似是在安慰。
好在这顿饭有活泼的贝拉在,她太闹腾,一会要吃这个菜,一会又不愿意乖乖吃饭,一心盯着电视,红烧肉都喂到鼻子里去了。
范青青一顿训,直骂逆子,气的眉毛都歪了。
贝拉人小鬼大,一点不怕她妈,一直在跟范女士斗嘴。
她们母女俩互动太好玩了,沈竹没憋住,低头咧开嘴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乔言的鼻子也不酸了,快溢出眼眶的泪,瞬间干涸了。
好神奇,原来情绪真的会感染人,又或是仅仅因为这个人是沈竹。
吃过饭,沈竹礼貌地先同范青青告别:“阿姨,谢谢款待,我该回学校了。”
“哎呦,外卖算什么款待啊,那你先回学校,对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A大的。”
一听跟自己同校,范青青亲热的拉过沈竹的手,话匣子倒豆子似的:“太巧了呀,我也是从A大出去的,你读什么专业呀?”
“新闻学。”
“哎呀,这专业好呀,以后出来到电视台当记者呀。”
沈竹温软地笑笑。
“妈,竹子要回学校了。”
乔言打断范女士的车轱辘话。
“啊好的好的,你送送。”
“阿姨再见。”
沈竹说。
乔言拿起沙发上的手提袋,再从包里找到车钥匙,跟沈竹一前一后出门了。
到电梯门口时,沈竹拒绝了乔言送她回学校。
“不用了,阿姨刚回国,你好陪陪她,我坐地铁就行。”
乔言犹豫须臾,说:“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楼层逐渐往下,沈竹也不跟她争了:“好吧。”
出了丹湖国际,再走几百米就是地铁口,很方便。
“你妈妈有几年没回来了?”
“五六年吧。”
乔言说。
“我爸妈在我高中时候就离婚了。”
乔言笑容发涩:“相爱的时候爱的要死,天天要过二人世界,说不爱了就不爱了,往我面前摆离婚证。”
“我爸妈也是一样,感情好时如胶似漆,闹离婚的时候天天吵架,半夜都在吵,吵的我头痛。”
短短几百米的路,她们分享了各自的原生家庭的故事,沈竹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段往事。
读小学期间,父母闹离婚闹得正凶,每天都在争吵,小小的沈竹被高年级学生霸凌,放学被堵在路上,趾高气扬地问她要零花钱。
沈竹不敢跟孙兰芳讲,因为她总在偷偷抹眼泪。
她觉得妈妈都这么伤心了,就不要再给她添堵了。
至于爸爸,每天一早出门,半夜才回来,面都见不着,话都说不上两句,而且父母一吵架,爸爸好像不怎么爱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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