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见他接过了花,黑溜溜的大眼睛眯成一个半圆,嘴巴一张还笑出些口水,又滑稽又可爱。

小孩儿又扭头蹲在地上扒拉着低矮的野花,从后面看,一颗圆润饱满的脑袋格外引入注目。

李铖也看的忍俊不禁,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笑。

宋然想和他说话,看见他脸上神情,沉默着没出声,直到李铖目送着一大一小离开。

见他安静不说话,李铖问他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

宋然露出一个笑,眼中情绪被隐藏的很好。

离病房只差一个走廊的距离,宋然卸了拐杖想要自己走。

李铖皱着眉不甚赞同。

“医生说你右腿还不能用力——”

“我想试试。”

宋然很快地打断他的话。

李铖很少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执拗的表情。

脚尖落地,压下。

宋然从来没有觉得走路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抬脚,试着一点点往右脚上使力。

一定可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知道是算鼓气还是催眠。

“嘭。”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李铖眉头一拧,飞快扔了手里的拐杖,伸手去接失去重心的人。

宋然已经很努力很小心的去试了,但还是在用上力的那一刻被钻心的疼痛逼出冷汗和痛呼,重心不稳地栽倒在地。

李铖还是迟了一步。

宋然还来不及再感受地板的凉,就被人打横抱起,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右腿。

“你们简直是在胡闹!

!”

主治医师呵斥出声,语气里是无法忽视的严厉。

宋然刚刚被紧急打下一针止痛针,额头上还冒着虚汗,面色是痛到极致的惨白。

早上八点是查房时间,医生经过走廊,正好看到宋然摔倒那一幕。

“才一个月就想下地走路,这条腿你还想不想要了?”

医生训斥的话丝毫没有因着宋然病痛而减缓,他盯着病床上的人,显然是气极了。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李铖一直站在宋然旁边,握着他汗淋淋的手。

主治医师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当然是你的问题,”

他又看向李铖,“如果像你这么照顾下去,不如尽早请个专业的护工!”

宋然拧起眉,挣扎着坐起来。

“下次不会了。”

他说。

医生脸色这才才好看了几分,看着宋然神情也于心不忍,换了语重心长的语气:“上次和你们说的,到国外去复健,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铖身形一顿,给宋然拧毛巾擦汗的动作也停住。

宋然感觉到了,握着身侧人的手紧了紧,“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宋然发现王铭是刘鞍老战友的儿子时真的很惊讶。

“我也没想到是你。”

王铭挑了挑眉。

前两天回家吃饭的时候父亲在饭桌上提了两句,他越听越觉得耳熟,留神多问了几句,才发现两人竟然还有这层联系。

“早知道这样的话我直接托我爸给我和你相亲了。”

王铭嘴上没个把门,李铖还在旁边却故意说这话去逗人。

当初发现这俩人有猫腻的时候他可不忿了好久,明明他对宋然有想法的时候李铖都还没搬来呢!

“也不是不行。”

宋然兀的出声,声音不大,但病房多大点空间,足够让人听的清清楚楚。

包括李铖。

王铭接下来的玩笑话生生卡在嗓子里。

不是,这又搞的哪一出儿?

苍天为鉴,自从宋然拒绝他以后他是真的没别的心思了,单纯的把人当成朋友。

还是说现在朋友之间都兴这么开玩笑?

李铖接好温水,就着装药片的小袋一起撕开了递过来。

宋然要去接,他却没松手。

“我喂你。”

“我自己来吧。”

李铖还是一动不动,维持着相同姿势,面上一派沉稳,看不出喜怒,也并未对两人的玩笑话发表任何看法。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清。

“我手还没废。”

李铖下意识皱眉,不喜欢宋然说“废”

这个字眼。

宋然看着他,脸上是他看不懂的表情,二人僵持着。

最后还是李铖败下阵来,把杯子放到他手里。

宋然这回没再停顿,一鼓作气吞下好几片药。

李铖又接了水来,被人摇头拒绝。

他眸色深沉,盯着宋然的脖颈,露出的那截纤细莹白,他抚摸过无数次,情到浓时也在上面留下过印记。

李铖抚上去,他掌心温暖干燥,手指足够修长,完全拢住时甚至可以触到宋然秀气的喉结。

肌肤贴合暖呼呼地引起一阵战栗,但宋然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躲。

李铖脸色更沉,面上表情也出现一丝裂痕,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快到仿佛是一场错觉。

“休息会儿吧。”

他再度掌住那截脖颈,不由分说地放低靠枕,欺身吻在宋然轻颤的眼皮,完全没给他机会拒绝。

“然然累了,有什么话去外面说吧。”

王铭百分百确定他听到了。

男人现在的眼神他很熟悉,和当初在小区楼下偶遇他和宋然时一模一样。

为避免误会,王铭先发制人,“你别多想哈,我就是开玩笑的,我对宋然现在真没什么想法。”

李铖坐姿随意,纯黑的外套衣领不高,他双手撑着膝盖,露出脖颈后面凸起的结。

面前的男人气压很低,但王铭直觉不是因为自己。

刚刚在病房里他就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全然不见之前的熟稔与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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