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火大起来了,伸手从前台抓起一把棒棒糖——是经纪公司准备在那儿用来哄孩子的东西——
然后径直走到那个女人面前,站在孩子和母亲中间,把糖对着她的脸砸了过去。
女人捂住脸尖叫了一声。
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了。
直到双胞胎齐刷刷大哭。
“在事情即将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一个圆圆脸的女人站到了我们中间。”
黎鹤说,“她抓住我的手往后撤,一边向那个什么某某妈妈道歉,一边拉着我走。”
“你乖乖跟着走了?”
“我的气势当然不能输啦,我说那是虐童行为,说‘你们妈妈是老巫婆,你们别听她的,你们比她可爱一万倍’!
……那个女人一直拉着我,叫我别说了,我看她那么为难,就不说了,任由她拉着我和乐乐走了。”
那个“圆圆脸的女人”
当然就是袁宝楠。
我呼了口气,在心里感谢宝楠姐出面解围。
不然按照黎鹤的性子,对方越难缠她的情绪也会越激烈,事情轻易收不了场的……
“宝楠姐说,那样的家长不少。
真可怕啊。”
“压力太大了,是会变成那样。”
“压力……”
我搂着黎鹤,摸摸她的头安慰她。
她在面对那些她不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显得很迷茫又很愤怒,特别像小孩子。
她“不理解”
的事情似乎很多。
“对了,你觉得宝楠姐看出来我们在一起了吗?”
我问。
“嗯……”
她的注意力转移了,眼睛重新眨起来,“应该猜到了吧。
虽然我没说。
她看到是我带着乐乐,很惊讶。”
实际上,第二天袁宝楠就和我说起黎鹤了。
第二天也有拍摄安排,我有空,自己送乐乐去的。
等待的时候,我给袁宝楠买了咖啡,感谢她前一天替黎鹤解围。
“她把我们都吓坏了……”
“对不起。
小鹤她做事比较冲动。”
“她……是的。”
我看得出袁宝楠想尽量表现得礼貌大度,“她看起来像那种小时候被惯坏的孩子。
而且她,而且她很漂亮。”
“哈哈,是吗?”
我知道黎鹤算不上很漂亮。
不过,与袁宝楠相比,黎鹤的容貌的确靓丽一些。
思绪飘荡间,我注意到袁宝楠今天画了眉毛,于是夸赞她眉形勾得漂亮。
她看上去高兴不少。
“我没想到你和她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乐乐跟我说,你们和她好几次一起出去吃饭、单独出去玩……”
乐乐肯定也说了:黎鹤好几次住在我们家里。
“小鹤她人很有意思的。”
我说,“对乐乐也很好。”
“……你喜欢她?”
“我们在一起了。”
我补充道,“才不到一个月,所以没有和大家说。”
“也不和我说吗?”
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我这不是就说了嘛。”
我碰碰袁宝楠的胳膊。
她圆滚滚的胳膊总是发着烫。
她焦虑的时候会拧胳膊,刚才就一直在拧。
我跟她开玩笑,“姐姐你难道吃醋啦?”
她低下头含糊地骂了两句,把咖啡举起来一口气喝光。
-
我和黎鹤确定关系的30天纪念日时,我邀请朋友们一起吃饭。
黎鹤那天出门了,大概是去乐队排练。
她来的晚了些,开来一辆颜色十分耀眼的鲜红色的跑车。
车子在傍晚黯淡的道路上如同一片燃烧的火焰,发出低沉的轰鸣,停下时车门划开的弧度优雅得像是巨鸟张开翅膀。
所有人望着她。
她说那辆车是送给我的纪念日礼物——后来我知道,车子是黎鹤上大学时从她父亲那里得到的,她今天回了趟家,把车子开出来。
晚上回家后,我搜了搜那辆跑车的价格:足以在绸州市主城区买套排屋。
我说:“那样的车我怎么敢开?刮擦一下都修不起。”
黎鹤已经困了,把头枕在我的胸口,打着哈欠说“没关系,弄坏了就再买一辆”
。
那天晚上,我想起自己刚到绸州不久后的那段时光。
我入行时,正是房地产行业如日中天的好时候。
尽管如此,对于半途入行的新人而言,想要越过藩篱也并不容易。
我的生活窘迫,捉襟见肘,见客户想买套好点的西装,就掏空了存款。
后来为了转正跑业绩,需要经常出差——又考虑到服务人群的阶层,想配辆好点的车,免得被客户嫌弃。
手头没什么钱,只好向袁宝楠求助。
她很爽快,借了钱给我,说不用付利息。
后来经纪公司给乐乐介绍了一些资源,乐乐既漂亮又懂事,很受欢迎……看他那么辛苦,我也觉得心疼。
总算好车是买了,不过我发现养车也不容易,加上公司业务调整出差次数减少,我也就把车置换掉了,带着乐乐租了更好的房子,送乐乐去上了更好的幼儿园。
……
与我相比,黎鹤的生活是多么明快、自由。
与我相比,黎鹤拥有那么多那么多,也是那些拥有才成就了她的松弛与慷慨。
她身上有太多我向往的东西。
24孩子们
-
黎鹤喜欢乐乐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