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就近的酒店把我放下就行了,明天我自己找房子。”

他也第一天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都是打工人,跟他生气,何苦来哉。

宋帝一时心软嘱咐他,“找房子往东找,西边最近在开发都是工地,很吵。”

李途年目不转睛注视着宋帝,眼神里的炙热意味不明,却只是轻轻“嗯”

一声。

车子发动,车身却有点不正常的卡顿,车轮只能转半圈,明显使不上力。

宋帝心里暗叫不妙,现在掉链子,她要丢脸死了。

“怎么了?”

“没事。”

宋帝嘴最硬,踩一脚油门,试图先自己解决问题,脸却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儿。

李途年感受到了她的慌张,松开安全带,向前探身。

原本狭小的空间,因为这个成年男人的身躯空间更加拮据。

两个人距离近到头发打架,耳鬓厮磨下痒痒的触感使得宋帝的耳朵更红了。

“你手剎没松。”

李途年戏谑的语气像是在故意给她难堪,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笑。

她在他面前永远丢脸。

暧昧气氛沉入谷底。

宋帝表面波澜不惊,淡淡回他“嗯”

,下手松手剎的力度几乎想把手剎撅断。

心里有个小人气得跳脚骂自己“蠢啊,真是蠢!”

“要不还是我开?”

宋帝右侧后槽牙咬紧,气急败坏回绝他,“不用。”

李途年识相退回自己的位置,抿紧嘴唇克制嘴角才没有笑出声来。

宋帝瞄一眼后视镜,瞧见他那始终放不下的嘴角狠狠瞪了他一眼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李途年打开手机接通。

“喂,媛媛。”

宋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会她记忆力惊人,一下子就想到那个女孩的脸,尽管她们只有几面之缘。

他也大概不会认识第二个媛媛。

诚然,偷听别人讲电话是个恶习,宋帝的耳朵还是不自觉地注意两人讲电话的内容。

只是电话那头声音太小了,什么都听不见,她只听见李途年的声音。

“嗯,找房子的时候往东边找,西边最近在开发都是工地,很吵。”

李途年把宋帝刚刚嘱咐他的话原封不动说给了另一个女孩儿,高下立判。

姜之常说的一句话,上赶子不是买卖。

她早该明白的,他那一颗心都在别人身上。

她再怎么贴心,怎么记挂,怎么剪不断理还乱,终究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李途年挂掉电话,转过脸看窗外夜色。

夜幕如同巨大的罩子将城市笼罩,身边是车水马龙,头顶是灯光交错。

这里是她生活了八年的城市,只这一个理由,他抛家舍业来了这里,一心只做为爱冲锋的傻子。

哪怕再八年,十年,为了她,他都耗得起。

——

宋帝把李途年放在酒店门口就要走,他在后面行李落地,宋帝就已经发动车子,后备箱一扣上,车身飞驰而出。

通过后视镜,宋帝瞧见李途年长身立在原地盯着她离开的方向,那模样让宋帝久久无法平静。

心神不定的时候,大快朵颐比什么都强。

宋帝在自家小区楼下买了一整份炸鸡,又提溜一袋子葡萄才回家。

等电梯的间隙,遇见同样遛娃回来准备上楼的美芳姐,宋帝做鬼脸逗逗小朋友。

美芳姐是宋帝房东,就住宋帝楼上。

她老公做证券发家早,赚了不少钱,房子买了一套又一套。

现在都拿来出租,光这栋楼就有三套,收的房租钱比高级白领工资还多。

“又买炸鸡啊,小姑娘家家少吃点油炸垃圾食品的呀。”

“哎呀,美芳姐,这不是周末了,一周才吃一次的呀,而且我上周也没有吃的哇。”

美芳姐跟李途年一样是扈华人,说话带点口音,宋帝跟她说话也不自觉带点她的俏皮口音。

“晓得你这娃娃最能讲会道的,讲不过你。”

美芳姐假装使劲拍她的后背,乐得小娃娃“咯咯咯”

笑,两只手挣扎着,手里捏着玩的硬纸片就掉下来。

宋帝一边弯腰捡,一边逗小娃娃,“妈妈打我,你怎么这么高兴啊,嗯?”

展开一看是美芳姐前两天刚贴的招租告示,“美芳姐,这不是你的招租宣传页吗?怎么撕了?”

“我房子租掉了,租客明天就到了。”

“这么快?”

那间就在宋帝家隔壁,本来是姜之在住,但因为老姜心疼女儿,新买了一套大三室,姜之上个月搬走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之之叫我挂在那个租房网站上,刚一挂上去,就租掉了。”

“租客很爽快的,也没有讲价,马上就把合同签掉了,还一口气付了一年的租金。”

“还是我扈华的老乡,小伙子嘛,看着蛮牢靠的,人长得也是帅的哇,我要是年轻几岁一准要被迷的走不动道。

诶,你是不是还没男朋友,我把微信推给你,我跟你讲抓抓紧……”

电梯一到,宋帝一溜烟儿跑出了电梯。

美芳姐那个嘴讲起催婚来,比七大姑八大姨还厉害。

她可不能被她抓到,要念一晚上。

入夜,宋帝洗了澡,窝在单人沙发里看电影,剧情一点没看进心里。

她今天总是想起李途年,吃炸鸡时候想,洗澡的时候想,就连刚刚给自己倒杯水,看着杯子里上下起伏的气泡也会想到李途年。

想起他军训的时候站在队伍末尾笑话她把热身活动做成广播体操,想起他打球时挑衅对方的眼神,想起他为人出头差点被打。

想起他跟女朋友分手在她怀里哭,想起他为了别人在烟花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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