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并不吃人,它只是享受杀人的乐趣。

它甚至会用?爪子将人身上的肉一条条撕下来,它享受那些?人眼中的绝望。

它正在折磨这个可怜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长?虹门的一个管事,人人见到他都会尊敬地喊一声王管事,但是在面对这样的魔兽时,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不在再有地位名誉或是其他的什么差别,他们都死的很?难堪。

谢良在树后看到了这一切。

他面色有些?发白,攥着武器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到底还只是个小孩,就算平时表现的再稳重成熟,却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这是人间炼狱。

远处升起?了袅袅的狼烟,天地间吹起?一阵阵的阴风。

那烽烟是只有门派遇到毁灭的危机时才会点燃的。

他看到原本的天空上有一层破碎的结界,像是碎了的琉璃,散发着流转的微光。

这是守护着长?虹门的结界,百年来也未曾有过裂痕,如今却在空中飘散成点点金色。

长?虹门的结界碎了,远处点了狼烟,四周哀嚎遍野。

像这样的怪物不知远处还有多少。

鲜血染红了草地,那些?护卫还有弟子的残肢断臂凌乱的散落在一旁。

谢良有一瞬间怀疑这是场梦,他是否依旧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

他想要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他慢慢蹲下身子,不让那些?魔兽看到他,他身型瘦小,躲在树后,若非有人仔细去看,根本看不见树后有人。

谢良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躲了多久,他只感觉浑身冰凉,手脚也都僵直了。

那些?魔兽有的从?树前走过,却都没有发现他。

它们都有筑基的修为?,但是谢良不过是个练气期的小修士罢了。

在那些?魔兽面前,谢良弱小得就好像一只可以随时杀死的小鸡仔。

这山上还有多少这样的魔兽没人知道,但山上大多数都是谢良这样的练气期修士。

这么多嗜血的魔兽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场噩梦。

于是草地上的殷红越来越多,那些?鲜血浸入泥土里,成了暗红的一块污渍。

谢良见过死人,却从?没过这样多的血。

他见过死亡,却没见过这样残忍的杀戮。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末日,那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第40章

这场浩劫是惨烈的、可怖的。

魔兽肆虐的范围几乎扩大至整个乡镇、县城,方圆万里的土地都绽放出一朵朵的凄凉的血色。

无辜的民众、狡诈的恶徒、位高权重的官员,在灾难来临时众人却得到了可笑的公平。

在远远的天边,浮现着一层朦胧的金色。

那是又一波兽潮出现的前兆。

渐渐的,那金色愈来愈盛,仿若初生的朝霞。

但这分明是傍晚,太阳西?升,这是最大的邪兆。

阴暗的暮色中那一抹赤金诡异极了,伴着大地?上?的血光,无数黑色的魔兽从金色中密密麻麻地?浮现了出来。

那黑色渐渐变成笼罩在城镇之上?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阴影越来越大,像是要将所有人一口吞没。

渐渐地?众人能够看得清那阴影内无数魔兽血红贪婪的双眼。

哀戚、祈求、癫狂、谩骂,死亡和绝望覆盖了整个城镇。

天空像是一个随时就要倾倒的锅盖,下一刻便会四分五裂。

一名绝望的母亲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孩,她躲在破庙的门口。

朦胧的光照在破庙残缺的佛像上?,她不敢去听?外?面?的惨烈哭声。

她亲眼看到那些?魔兽将她的丈夫撕成了碎肉。

她想呕吐,想崩溃地?大哭,最后她却只是捂着嘴,抱着怀里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孩子今天很乖,居然一声也没哭。

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藏到了这处破庙里。

她看着面?前的佛像,神佛慈悲地?垂眸望着她,仿若只要她祈求,祂便能回应她的祈祷。

她本不信神佛,此刻却只能合着双手,含泪祈告着。

“佛祖保佑……”

但她心里却充满了绝望。

这世间真还有人能护得住他们么?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百姓,那些?素日里不可一世的修士尚且无法?阻止魔兽的肆虐,他们只能成为魔兽掌下的玩物罢了。

母亲看着悲悯的佛像,佛祖好?像告诉了她这座城镇的结局,祂垂着眼,神色带着几分怜悯。

母亲念着念着,便忽而留下泪来。

或许,今日便是她们一家三口的祭日吧。

谁、谁能救救他们!

但就在这时,外?面?忽而发出一阵惨叫。

无数魔兽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高鸣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不少离兽源较近的人都?因此七窍流血而亡。

母亲怀中的孩子听?了被惊得大哭了起来。

她瑟瑟发抖等了半天,却没等来魔兽的獠牙和利爪。

有一瞬间,外?面?像死一样的寂静。

年轻的母亲踟蹰地?透过窗子向外?看去。

却见天边的金光好?似被一道透明的屏障隔开了。

那些?新来的魔兽还未来得及临世便被那屏障生生拦腰切断,血红的雨从天上?落下。

母亲怀中的孩子也渐渐不再哭泣。

傍晚的太阳只剩下一个极小的点。

渐渐,一个浑身笼着日光的身影从太阳那处出现了,但很快便又消失了。

“神!

神!”

“神佛显灵了!”

大地?上?响起无数这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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