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贺谦把灯关了。

……

早上,佣人端来早餐在贺谦门口敲门,却遭到了驱赶。

贺谦说他不想吃。

今天都不想吃东西。

佣人又来问了几次,甚至转达了周徐映的意思,但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半个小时后,贺谦手机不出意料的响了。

周徐映打来的。

贺谦额上爬满了冷汗,胃里的绞痛,让他疼的在床上滚了半圈。

贺谦接起电话,唇角微扬。

“长本事了?嗯?”

电话那头的周徐映气息微乱,对贺谦的不满达到顶峰。

贺谦薄唇轻颤,“我、我疼。”

“什么?”

周徐映声音发紧,“哪疼?”

“周、周徐映,我好、好疼。”

“贺、谦!”

周徐映的声音沙哑,听着音节还有些颤。

周徐映将电话挂断没多久,房门被打开,佣人帮衬着管家将床上濒临昏迷的贺谦送去医院。

是急性肠胃炎。

贺谦胃受凉了,还发了高烧,呕吐不止。

是昨晚橘子吃的。

贺谦吃了药,虚弱地躺在床上挂退烧盐水。

“贺先生,少爷已经在回来了的飞机上了。”

“嗯……”

贺谦眼皮轻颤,虚弱地给了个回应。

下一秒,贺谦胃里一阵翻涌,他立刻下床,跌跌撞撞地冲进厕所干呕。

管家守在门口。

“贺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我蹲在这会舒服点。”

管家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出去接了电话。

贺谦听见管家声音消失,蹙眉起身。

他在洗手台漱了口,把外套脱下,紧跟牵着孩子的女人一块出的厕所。

并未被发现。

贺谦一出医院,走了将近一公里,他觉得自已快要脱水。

终于,他拐进了一个小巷。

他站在长安胡同37号门口。

贺谦看着紧锁的门,手微微抖动。

他没敲门,而是绕了半圈走到窗前。

贺谦目光透过铁网纱窗,窥看着屋里头的人。

沙发上,坐着一位双眼空洞,身上插着管子的十六岁女孩。

她是六年前的受害者——夏甜。

贺谦心脏如被刀刮了一样,疼得浑身发抖。

夏甜,是贺谦小学门口摊贩的女儿。

乖巧懂事。

贺谦不相信网上舆论,曾求助家里,想替夏甜打官司。

但没能成功。

一,证据不足。

二,夏甜已经精神失常,从法律出发所述存疑。

三,校长位高权重。

十三岁的贺谦年幼,没法帮她。

贺谦决定学法,是不想再经历十三岁时无能的无助。

可十九岁的贺谦,连自已都救不了……

更救不了屋内的夏甜。

贺谦远远地看了一会,正要走时,迎面遇到了一位憔悴的男人。

——夏天铭。

夏甜的父亲。

“你……你是谁!”

夏天铭丢下手中刚买的菜,顺手抄起一旁的木棍,一脸警惕。

“叔叔,我没有恶意,我……”

贺谦正要解释,夏天铭听过太多这样的话,都是因为六年前的事来的,便什么也不想再听。

他眼眶里爬满血丝,打断道:“都多少年了!

你们还要怎么样?!”

妻子离世,女儿失智,臭名昭著,被人肉……

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了一块!

夏天铭捏紧拳头的手用力到发抖,他眼神中怒意滚滚,拿着木棍直面挥来。

这是一位父亲的怒意。

贺谦避之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棍。

那两棍落在他的右手上臂处。

贺谦额上爬满冷汗,脸色煞白。

胃里又一阵干呕、绞痛。

清瘦的身体在晨曦的金辉下,摇摇晃晃。

贺谦视野晃动。

正要倒下时,一双温热的手捞住了他的腰,将他牢牢圈住。

尼古丁味包裹而来,张力十足。

修长笔挺的腿抬起,不由分说的一脚踹向夏天铭。

夏天铭被踹倒在地。

贺谦用仅存的意识拽住周徐映手腕,“别……别……”

贺谦昏了过去。

周徐映将贺谦打横抱起。

手腕溢出一片殷血,染红绷带。

阳光下,立体的五官线条透着无尽寒意。

……

贺谦再睁眼时,是在周宅。

周徐映坐在床边,眉头紧蹙,锋利的轮廓在白炽灯下,俊冷英气。

周徐映伸手将贺谦扶起。

贺谦意识不清,一抹殷红映入瞳孔,他本能抬手挡住了那抹红。

贺谦指腹被血染湿。

等视线逐渐清明起来,热气腾腾的粥递在唇前。

周徐映冷硬流畅的面部轮廓绷紧,眉宇间隐隐透着怒意。

贺谦的消失,被划入了“逃跑”

。

这次,周徐映被彻底惹怒了。

贺谦低头看向温暖的热粥,伸手想要从周徐映手中接过,但胳膊疼的厉害,浑身无力发软。

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不想喝。”

贺谦倔强地说。

“贺谦,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再跑我会罚你!”

周徐映声音阴寒刺骨。

“……”

回答的周徐映的,是无尽沉默。

周徐映捏着勺子的手一抖,用力搅拌着热粥,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窒息。

下一秒,“啪!”

周徐映愤怒地将碗重重一砸,瓷片碎裂,热粥洒在地上,少许飞溅在周徐映的西装裤上。

贺谦被吓得眼睫一颤,眼尾泛红。

周徐映沉下眼睑往外走,出卧室时点了支烟,喊来管家给贺谦送粥。

管家进去喂粥时,贺谦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沉默地喝粥,十分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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