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嵩突然感觉手里的烟灰缸重得出奇,他手一哆嗦就把它丢在了地上。

他从黄媛瑞身上爬下来,瘫坐在地上,肩膀和腹部不停地颤抖。

他爬过去试探了一下黄媛瑞的鼻息,可是手抖得太厉害了,什么都试不出来。

秦嵩像头野兽一样用四肢在地上爬来爬去,终于爬到一个角落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尝试着用打火机点火,可这个打火机就像死了一样,怎么都冒不出火来。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把烟和打火机胡乱扔在地上,又爬过去看黄媛瑞。

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嵩眼前一片模糊,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胸口是不是还在起伏了。

他又试着把手指放到她的人中上——已经没有呼吸了。

……

秦嵩跟地板上的黄媛瑞从傍晚一直待到深夜。

他手里拿着那个烟灰缸,望着窗外发呆。

他回想起这些天的生活——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落到低谷的时候,生活就会再给他一记重创。

先是和发妻离婚,再是双亲意外离世,最后是亲手杀了自己的情人。

这已经不是低谷了,这是地狱。

秦嵩不想自首,他还没活够。

他觉得生活已经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叉,他不想和生活一起欺负自己。

他又试着摁动打火机,这次终于冒出一点小火苗。

他借着这根火苗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口腔顺着气管进入肺,再沿着这条路出来。

呼出烟的一瞬间,秦嵩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稍微缓了缓,他又试着抽了一口,又是一阵恶心。

他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这根烟,又缩回了角落里。

他再也抽不了烟了。

第1章新生活(一)

现在,这里没有秦嵩了,只有王海。

但你知道的,秦嵩和王海是同一个人,他只是更名换姓了。

所以在后续的讲述中,我依然会称他为“秦嵩”

,这样你也看得习惯。

秦嵩和老婆孩子住在明都的一个小区里,这里远离市中心,偏僻又安静,适合养老。

不过他现在的老婆已经不是何倩了,她叫李娟。

如果说何倩的相貌是平平无奇,那李娟则是有些其貌不扬。

她的额头很大,光溜溜的,扁平的鼻梁上撑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

她头发并不多,在脑后梳起一个细细的马尾辫。

秦嵩现在不再是公司老板了,他在一家酒店当保安。

这天换班的时候,前台的女孩又在喊他:

“海哥,下班857去啊?”

秦嵩知道,857就是去夜店蹦迪的意思,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说。

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冲她摆了摆手:“我要回家带孩子。”

女孩撅了噘嘴:“好吧,我一会问问别人!”

秦嵩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大名,但大家都叫她花花,他就也跟着这么叫了。

她是个自来熟,入职没多久就跟酒店所有的员工都打成一片了,包括秦嵩。

秦嵩寡言少语,从不跟任何人闲聊。

他每天保持整齐的着装,按部就班地佩戴工牌上班下班,严格遵守交接班制度,从不随意离岗。

但花花就不同了,只要前台有除了她之外的人,她就能一直离岗。

不过她离岗也不会跑到酒店外面,而是在酒店里到处转悠着聊天儿。

她跟每个人都混得非常熟,保洁大妈甚至还给她带了几罐自己家做的辣椒酱,还要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她当男朋友。

花花欣然接受了保洁大妈的辣椒酱并婉拒了对方发出的儿媳妇申请。

没事儿的时候花花就抱着个ipad瞎转悠,她也经常去找秦嵩聊天。

一开始,秦嵩并不愿意搭理她。

自从黄媛瑞那件事情过去之后,他就变了个人。

他很抵触再跟年轻漂亮的女性说话,他害怕再跟婚外的任何女性出现哪怕一丝丝的暧昧。

并且,他再也没有抽过一次烟。

他知道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学名好像叫什么创伤应激反应,但他不想,也不敢去深究。

他没有去看过一次心理医生,这是讳疾忌医。

可经不住花花软磨硬泡,时间长了,秦嵩开始偶尔跟她聊两句。

再后来,两个人之间说的话就越来越多。

花花爱聊的东西非常多。

她跟门卫大爷聊种花和盘珠子,跟保洁大妈聊家长里短,跟同龄男同事聊球星和switch,跟同龄女同事聊化妆穿搭,明星八卦……

秦嵩不把她当女性看,他在她身上看不到自己抵触的那种暧昧的特质,因此他对她更能敞开心扉。

花花曾经偷偷告诉秦嵩,其实自己本来就不是来这里上班的。

秦嵩疑惑地问:“那你是来干嘛的?”

花花边吃一根巧克力棒边说:“我妈妈和咱们酒店的老总是好朋友,我只是来这里找点事做。”

秦嵩:“听起来你家里条件不错啊,为什么不找别的事做,要在这当前台呢?”

花花:“说来话长。”

秦嵩:“那你长话短说。”

花花神秘地笑了,她说:“其实,我是个网文作家,笔名叫花花小嫂子。”

秦嵩皱起眉头:“好难听的名字。”

第2章新生活(二)

花花:“臭男人,你懂什么。”

这句“臭男人”

如果放在黄媛瑞那样的女孩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撒娇发嗲。

但从花花嘴里说出来,秦嵩怎么听都是在开玩笑,而且它的好笑之处是那种“明明是个老爷们但偏要像妹子一样撒娇发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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