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江寒之反复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一个月后,他收到了祁燃寄来的信。
祁燃那封信写了足足一沓纸,摸着十分厚实。
江寒之在营中拿到信后没舍得看,一直揣在怀里,打算等回府以后再仔细看。
他回府后,一进门就在院中撞上了杜姑娘。
“嫂嫂。”
江寒之忙打招呼。
“回来了?”
杜姑娘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笑问:“这么高兴,遇着什么好事儿了?”
“没有。”
江寒之忙道。
“你这表情一看就不对劲儿。”
杜姑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恍然道:“有心上人了吧?”
江寒之吓了一跳,问道:“嫂嫂怎么会这么问?”
“看你的表情猜到的啊,你哥第一次收到我送的荷包时,就是这副表情,一模一样。”
虽然那荷包不是杜姑娘自己绣的,但江溯还是宝贝得不行。
江寒之尴尬一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信:“真不是。”
“还不承认?你们兄弟俩连动作都一样,你哥那会儿没事儿就爱摸摸腰间的荷包,一天摸八百回。
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怀里揣着的东西,就是那个姑娘送的吧?”
江寒之:……
第五十三章
江寒之听了这话很是心虚,赶忙收回了手,却不小心带出了怀里的信。
信落在地上,杜姑娘目光在上头一扫,尚未来得及看清上头的字,信便被江寒之捡了起来。
“这么宝贝?”
杜姑娘一挑眉,眼底满是揶揄。
“就是一封信……嫂嫂,我先回去了。”
江寒之不敢继续和杜姑娘掰扯,生怕掰扯出什么不该有的结论,揣着信匆匆回了自己的住处。
杜姑娘留了心,当日见到江溯后便随口问了一句。
“信?祁燃寄的吧,北境的信寄到宫里可以少走一道流程,能快一两日。”
江溯道。
“哦。”
杜姑娘点了点头。
“怎么了?”
江溯问她。
“没什么,随便问问。”
杜姑娘神色复杂,却未朝江溯多说什么。
另一边,江寒之揣着信回了屋,又打发了小安说不必伺候,这才打开那封信。
他开始看信时,心跳得极快,以为祁燃会在信里跟他说什么不寻常的话。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封信写得极其平常,说的全是些琐碎之事,厚厚一沓信纸上,没有半个逾矩的字。
没有提到那晚的事情,没有对分别的不舍,更没有对他的思念。
祁燃甚至没有说想他。
江寒之有点失望,把信放到抽屉里,呆坐了好一会儿。
分别后,他还一直没有给祁燃写过信。
先前对方在路上,他怕信寄丢了,便想着等祁燃安顿好了再写,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江寒之起身磨了墨,打算给祁燃回信。
可他提笔许久,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自己想念祁燃吗?
这也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
思忖半晌,他朝祁燃说起了京城的天气。
如今尚未入秋,京城原本该是炎热无比,但最近下了好大一场雨,导致京城都凉爽了不少。
那场雨下了足足一夜,把羽林卫一间年久失修的营房都淋得漏了雨。
后来有弟兄自告奋勇要去补屋顶,结果屋顶没补好,反倒踩坏了好些瓦片。
江寒之从那场大雨,写到营房碎了的瓦片;从汇鲜楼新出的招牌菜,写到几日前成圆吃坏了肚子;又从自己那日被蚊子盯了个大包,写到他新换的蚊帐……
不知不觉间,信纸已铺满了桌面。
直到小安敲门喊他吃饭,他才堪堪收了笔。
望着书案上一页又一页的琐碎日常,江寒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重新取出祁燃的信看了一遍,总算从字里行间看出了那种叫思念的东西。
那个能无话不说的人在远方,所以他只能把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点点记录下来,就好像两人从未分开过似的。
祁燃的信里一句想念的话都没说,但字字句句都在说想他。
“公子?”
小安又在门外催了一遍。
江寒之把信仔仔细细收好,这才起身去了饭厅。
饭桌上,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温馨融洽。
江寒之却总提不起兴致来,饭也没吃多少便搁下了筷子。
“江洄。”
饭后,杜姑娘叫住了江寒之。
“嫂嫂,有什么事情吗?”
因着白天的事情,江寒之还有些心虚。
“没事,你整日不回家,难得见到你,想找你说说话。”
杜姑娘道。
“嗯。”
江寒之随着她走到了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江溯想过来凑热闹,被杜姑娘摆了摆手打发走了。
“说起来,我与你兄长能成婚,还有多谢你帮忙呢。”
“嫂嫂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还是我哥他心里有你。”
“人活一世,许多事情都是头一遭,不是谁都能轻易得偿所愿的。
我后来还想过,若是没有你帮忙,我定然不会知道你兄长自幼就喜欢读书人。
倘若他在不了解我的时候就错过了我,我们俩应该很难走到一起。”
江寒之想起上一世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兄长,就算是咱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吧?”
“好,都依着嫂嫂便是。”
“你已经知道我的秘密了,那作为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件你的小秘密?”
“我没什么秘密。”
江寒之说。
“扯谎。”
杜姑娘挑眉一笑:“你那位心上人还不算吗?”
“不是心上人,嫂嫂休要取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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