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浓瘫倒在地上。

她累了。

她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小雨,你在吗?”

曲明渊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她给了江雨浓半个小时了。

她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好像原本握在掌心的手,会像刚刚一样溜走。

躺在地上的江雨浓,抬起头看了曲明渊一眼。

而后她慢慢的爬起来,跪坐在原地,没力气起来。

她刚刚是想收东西离开。

走得远远的,让曲明渊找不到。

后来她又想,这里是她家。

谁走也轮不到她走啊。

她忘了曲明渊能开她家门,能回她家。

“曲明渊。”

江雨浓又喊了一遍这个名字。

把它放在嘴里嚼到发酸。

江雨浓拧眉,胃里一阵翻涌。

“你想喊什么都行。

像之前一样,喊我白兰,喊我姐姐,什么都好。”

曲明渊和江雨浓一块儿跪下。

她跪得更虔诚,没有一点叱咤风云的商业大腕的架子。

就好像忠实的信徒,正在叩拜她的神女。

她试探着伸出手,触碰神女的脸。

“只要你不哭了,理理我。

想喊什么都好。”

江雨浓又想去拍曲明渊的手,而后看见了自己弄出来的两块印记。

那两团红,有一块都发紫了。

她当时完全是下意识防备,动作没过脑子,力道也没有。

不一样的颜色在曲明渊白玉似的皮肤上尤其明显。

淤青丑得刺眼,江雨浓下意识往后缩。

到底是没有再退。

她小心翼翼的抚上曲明渊的手,态度像在对待位高权重的陌生人。

“……”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太多话想问,想骂。

全部卡在喉头堵得她眼鼻发涩。

她掉下一颗眼泪,曲明渊比丢了几千万还紧张,赶紧去擦。

“……对不起。”

江雨浓还是道歉了。

“我没注意力道……”

“不是你的错。”

曲明渊抓住这点转机,伸手把江雨浓抱进怀里。

她能感觉到江雨浓的抗拒。

两个人一块儿颤抖着,而后江雨浓放弃了抵抗。

“对不起小雨……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要跑。

告诉我好吗?”

“如果你担心我的身份,我们的关系……”

曲明渊急得抽出压在包里存了很久的文件。

还有刚刚没有送出去的戒指。

一股脑的塞到江雨浓手里。

江雨浓看见了一份结婚协议,似乎还有什么财产证明。

“西区的别墅,你说过的邮轮,L牌的首饰,和我结婚,都是你的。”

曲明渊低着头,几乎是咬着江雨浓的耳朵在说话。

江雨浓听得出她话音里的颤抖。

一件事解决了……尽管江雨浓还觉得太快了。

至少,无论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是谁。

她都是爱着自己的。

也没有想结束这段关系。

但江雨浓真的没有适应。

欺骗的事也没有解决。

“为什么……”

江雨浓缓缓开口。

她嗓子是哑的。

这会儿江雨浓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是歇斯底里的哭法。

“什么为什么?我爱你啊。”

曲明渊想要江雨浓收下。

江雨浓把这些都推开了,摇头。

“不是这件事。

曲明渊。

你的身份,你的记忆,你的过去。

你明明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觉得骗我你还人格分裂着很好玩?是想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现?”

江雨浓也把发愣的曲明渊推开了。

“你不该瞒我。

我……也暂时不能接受你的身份,你的作为。”

她都站不稳了,还是要坚持把曲明渊赶出去。

“你先走吧。

我今天不想见到你。

请你回你的曲家,住你的大豪宅去。

不要来……打扰我。”

江雨浓咬着牙把这句话又一次说出来。

喉头带着腥味。

曲明渊被愣愣的赶出了家门。

江雨浓还没收了她的钥匙。

曲明渊看着没怎么仔细观察过的楼道,看着她开关了近一年的家门。

银色的门此刻暗得发黑。

门上的福掉了一半。

曲明渊记得,这是春节她和江雨浓一块儿贴的。

当时她们贴了一半就去接吻了。

这个福果然没贴稳。

也果然,没撑到半年就掉了。

曲明渊机械的伸手,把福重新贴回去。

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只是出门买菜。

过一会儿,还能再回她唯一的家。

曲明渊在门口坐了下去,干巴巴的等。

等到天都黑了,屋内的人依旧没有放她进去的意思。

手里的钻戒盒锋利得吓人,割痛曲明渊的手。

结婚协议书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没了法律效应。

走廊的灯在日落时分啪嗒一声亮起,照得曲明渊脸色惨白。

……她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下。

***

曲明渊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几个电话打进来,她随意的应着,看着下属发来的娱媒八卦,心烦意乱,要她们把这堆和江雨浓有关的八卦全部撤了。

她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这是必然。

就连恋爱,她也是第一次。

一切都是从头开始学。

而显然,失忆的她比现在的她做的更好。

就比如白兰从来不会惹江雨浓生气。

只有江雨浓惹白兰产生点小脾气的可能。

她却一次,两次。

或许还有她不知道的第三次。

惹江雨浓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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