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风的呼啸,蝉的鸣叫,青蛙跳入池塘,荷叶抖落露水。

最后风也慢,蝉也歇。

而罗云笺给她擦过汗,递上一杯水。

她们坐在山顶,望着头顶的星野蒙蒙亮。

后来罗云笺总问,犹豫了两年都没有答应她的追求,怎么出去露个营就改口了?

江雨浓总会想起那个燥热的夜晚,有一个人载着她,去山顶偷了星月也偷了凉。

朋友总会打趣说罗云笺终于追到了女神。

江雨浓也会被调侃说女朋友对她真好。

一直到毕业,罗云笺都还很好。

所以那场背叛,也来得更突兀、更痛。

江雨浓至今都想不通罗云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没了探究的兴致,这颗心,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夜半三更,江雨浓终于从长久的回忆梦里挣脱,睁开眼。

一行泪赶在她有所反应前滚落,烫的她一个激灵缩回了安全的被窝。

她或许不该迈出这一步。

她曾经把心交了出去,却被那人抛着玩,丢到角落,弃如敝屣。

那个人也是这样,热情、主动。

心里只有她一样,就好像真的很爱她。

不同的是,罗云笺确实不如白兰那样好。

江雨浓其实是有感觉的,只不过一直不愿承认。

交往之后,罗云笺不如曾经热情,就连来她家做客,都要推脱好几次。

她们一起养的汤圆,最终也留在了她家。

白兰比那个人好一百倍。

至少江雨浓能看出白兰的真诚。

也能拿捏白兰的生死。

可……

江雨浓只是太害怕了。

哪怕家人和爱人并不一样。

秋夜本就这样的冷。

冷得不需要一阵风,寒气会在手脚伸出被子的那一瞬入骨。

江雨浓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抱紧自己。

家人的程度可比爱人深太多,太多。

她连一个爱人都找不到。

难道能仅凭一句话,就成功拥有一个家人吗?

她是不是太贪心,太心急。

她是不是不该默认白兰的话,再佯装试探她的想法?

……毕竟,真心里暗藏了杂质的人,分明是她自己的。

江雨浓埋下头,把探出来的一脚慢慢收回心底,重新藏起来。

背后却突然多了一团温热。

“怎么醒了?”

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软趴趴的送进她的耳畔。

“……姐姐。”

喊出这一声姐姐的时候,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噩梦?”

白兰抱得和睡前一样紧。

用温暖把江雨浓包裹得彻底,驱散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江雨浓没有说话。

白兰就这样抚过她的脸,学着她,把她往下按。

“……我要去厕所。”

江雨浓哪儿能不明白。

白兰一定是看出来,感觉到了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戳穿,而江雨浓给了白兰一个放手的理由。

“急吗?”

白兰把被子拉上,隔绝冷气。

“不……”

江雨浓一句回答说不完,唇瓣就这样被咬上。

她被咬的好疼,又在痛楚里获得了异样的爽。

她先是瘫着,任白兰吻她,捧着她的头。

而后身子渐渐热了,她便拽着白兰的衣襟,扯着她的衣带要她往自己怀里靠。

全程,除了吻的粘腻,甜辣,白兰什么也没给江雨浓。

就连那一颗颤抖到破碎的心都收了起来,不让它打扰本就苦恼的江雨浓。

最后吻得江雨浓浑身发热,两个人分开,江雨浓逃似的匆匆进了浴室。

白兰坐在床上,连不断浸没肩背的寒凉都感受不到。

她知道,江雨浓并没有接受她成为家人的邀请。

若不然,江雨浓不该被噩梦惊醒后一言不发,孤独的缩在安全屋里等着碎掉的情绪自己恢复。

也知道,她或许,并不是想当江雨浓的家人。

毕竟就算此时此刻,白兰也还贪恋着那一个吻的热。

浴室里,江雨浓擦着内裤上的痕迹,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

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不是罗云笺,而是白兰,那该多好?

那样,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这么胆小,也不会到一点尝试都不敢做,一点信任都不敢给的地步了……

她抽噎到了天将白。

而白兰始终没再来给她送上一个吻。

***

江雨浓走得匆忙,白兰追都追不上。

她跟着跑到了小区门口,只看见江雨浓的车甩了她一脸尾气。

白兰抽痛一颗心,就这么t一个人默默回到了家里。

她去处理没做完的家务,芒果还在笼子里跳。

“恋爱,罗云笺恋爱!”

它是真的很欠。

白兰不觉得它看不出来自己正在和江雨浓闹矛盾。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是你的零食?”

白兰捏着一袋饲料似的东西,放在芒果面前晃。

“给你!”

芒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高了。

它跳着,扇着翅膀。

“不给你。

我的名字都喊不对,还想要零食。”

白兰理解了江雨浓为何会和一只鹦鹉这么计较以后,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她不要和江雨浓闹矛盾。

更不要这样和她什么都不说,闹冷战。

她想和好。

可她没有相关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对着手机发了一上午的呆,直到芒果又忍不住开始乱叫:“我喜欢你~喜欢你~”

白兰被吓得手一抖,手机摔了出去,被汤圆踩上。

汤圆胡乱按了几个字发出去,回复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马到来。

而白兰都顾不得手机,回过头就和芒果吵起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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