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变化,呼吸的起伏,渴望与排斥并进的痛苦,都在暗示着唯一的答案。

她却又来到一层雾前。

这雾不浓不淡,她却始终穿不透这层雾。

她想不清楚。

“我好想你。”

白兰又重复了一遍。

早上她还无比的想念江雨浓。

难道下午知道她们的关系止步在情侣之后,这份想念就会改变吗?

刺痛更深,好似有什么深刻的扎进了胸膛。

试图拔出那根刺时,白兰发现。

无论她怎么暗示,怎么思考,怎么逃避又怎么接近。

有一个答案永恒不变。

她看向沉浸在好心情里的江雨浓。

江雨浓的侧脸蒙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被染成金色,又被橘与粉勾了边,填了阴影。

夕阳把她的脸当作画卷,铺上多么炫丽的作品。

又落入她的眼,成为她的一部分。

白兰望着那双眼,自己也凝固于这一刻。

余晖从那双眼里悄悄的反射进白兰的眼底。

白兰被刺得闭眼,心底回荡着那个答案。

——她很想江雨浓。

无论江雨浓如何定义她们的关系。

无论江雨浓如何对她。

无论……江雨浓吻不吻她。

“我定了一个西餐厅。

人均三百……实在是不敢请便宜了,再贵咱们接下来十多天就得吃土了。”

江雨浓还在专注的开车。

她脸上洋溢着些许欢悦,和白兰随意念叨着。

“好贵……”

她给江雨浓做一顿饭都要不了三十啊。

“没办法,人家帮了咱。”

江雨浓也叹气。

这个月她肯定得去找姨姨提前取生活费了。

“下午还好吗?姐姐,我看你走的时候好像有点急。”

车停在路口,江雨浓也终于得空侧头,看向白兰。

这一看,她被白兰的眼神惊了一跳。

白兰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会儿的眼神带了多少感情。

在对上视线的那瞬间,那些情感毫无保留的冲向了江雨浓。

江雨浓险些被冲击得缺氧。

哪怕她赶紧眨眼,那副神色也完全刻在了心底。

该如何形容呢……就好像玉兰忽然染上粉,蓝夜忽然挂上新月,腊梅树梢落了雪。

只一眼就忘不掉。

再追寻,却又寻不到。

而江雨浓再睁眼,又看见一股浓厚的苦。

好像白兰地喝到最后一口,甜味已经被醉意分解,只剩苦辣的刺激。

江雨浓猛地眨了几下眼。

再看向白兰,她的神色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些淡淡的娇俏,纯粹如这被秋雨洗净的天幕,一如既往的可爱。

是出错觉了吧。

江雨浓冲白兰笑了一下,旋即垂眸。

她按不到胸口,胸口的烦闷不减。

她竟然把自己对于爱与陪伴的渴望投射到白兰身上。

妄想白兰能给她无条件的爱和永恒的陪伴。

妄想白兰做到没有人做到过的事。

——成为她的家人。

成为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不曾有过的家人。

江雨浓想要嘲笑她自己。

就算她想。

白兰呢?

如果白兰有别的选择,还会留在她身边吗?

“我……我想着汤圆还没关,怕它乱拉。”

白兰收了情绪,内心波涛汹涌。

她编了一个借口,江雨浓从自我厌弃中脱出,信了她的话,伸手捏了她脸一把。

“出门要记得关它,它可会捣乱了,到处啃。”

“嗯,下次会记得的。

今天走的太急了。

待会儿我们能不能少点几道菜,就给你老师多点几道。

家里有吃的。”

再说话时,白兰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声音。

不止一个吻,一个拥抱。

就是这样捏得她有点痛的触碰,她也好喜欢。

被江雨浓判定了关系,她该止步于此的。

可她好像,有些贪心了啊……

她竟然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金丝雀。

哪儿有金丝雀会对金主有这么多念想。

白兰缩了下去,情绪挫败得发闷发苦。

“那好。

我们点个小吃应该就可以了吧?”

江雨浓没能注意到。

车内的两个人,各怀心事。

把车内的氛围搞得一团乱。

她只觉得闷,把车窗打开,又被风吹的变了型,只能又关上。

窗户被慢慢摇上时,江雨浓的余光看见——

白兰也被风吹得散了头发。

碎发不断飞舞着,黏得她一脸都是。

最后一缕风停止呼啸,白兰伸手,缓慢的扎起头发。

她咬着头绳,手束着发,露着脖颈。

脖颈反着落日的余晕,亮成一抹月。

江雨浓看红了脸,赶紧收回目光,一脚油门踩下,加了车速。

好不容易到了饭店。

白兰可算把情绪都咽回心底了。

江雨浓还在混乱,下车,连她的手都忘了牵。

白兰瞧着空落落的掌心,咬牙。

她两步上前,把自己的手,探进江雨浓的手里。

一息后,江雨浓回过神,回握住白兰。

捏得很紧。

痛得白兰一颗心落回地上,安宁得有些欢喜。

***

两个人到了后大概十五分钟,陈渚韵踩着点进了包间。

“选这家店,你负担的起吗?”

陈渚韵落座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她语气随意,眼神戏谑。

江雨浓有些汗流浃背。

“嗯……大概可以?”

陈渚韵笑了一声。

“又不要你请很贵,你就挑这么高档的。”

“不过你都定了,今天我也不会客气的。”

她翻了下菜单,随意选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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