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兑出最大胆的颜色,让它看着又辣又苦,尝起来却温和而无味。

喝下去,身心都暖了一度。

喉头却没有被酒精刺激后的疼痛,只觉得那汁水含在口中,吞进胃里,柔和到察觉不出存在。

她的身子也被暖得发烫了。

白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是调酒师,听过无数人的倾诉,安慰过她们,又鼓舞过她们。

此刻心情却沉闷又复杂,如同乌云堵住了泉眼,唯有沉默。

江雨浓对她这么好。

她要怎么回报?

她甚至连菜都做不熟,更别提味道了。

内疚如同烈酒,在白兰的心底盘旋,熏醉了她的情绪。

白兰只觉得鼻根不断散发着酸楚。

她猛地吸了下,还以为自己是病的。

“我来收吧。”

吃完饭,看江雨浓要去收盘子,白兰慌忙的制止了她。

“两个人更快一点吧?”

江雨浓也没停下,把碗迭在盘子上,端走了。

“可你有工作……”

白兰只能手忙脚乱的把剩下的一齐收进装汤的大碗里,跟上江雨浓。

“两分钟而已啦。”

江雨浓把菜倒进厨余垃圾袋里,盘子也放进了洗碗机。

“我教你用洗碗机。

把这个塞进去,然后按三下模式,再按开始就好了。”

竟然连碗都不用洗……

白兰呆呆的把碗放好,按照江雨浓的指示,操控着洗碗机。

“我去赶备案了。

姐姐,等会儿你再跟我讲该怎么对付邓浩吧。

你自己找点玩的,别太吵就行。”

看着洗碗机开始工作,江雨浓嘱咐完,飞似的回到了书房。

白兰听着洗碗机的响声,呆滞了两分钟,随后机械的把不怎么脏的餐桌擦了一遍又一遍。

就好像那餐桌是她自己的皮肤。

只要摩擦的次数足够多,死掉的那一层,难看的那一层。

让她这会儿疼得想掉眼泪,几近窒息的那一层就可以被磨掉。

白兰越擦越使劲。

最终在成功磨破桌布的一角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是个不称职的佣人,是不够乖巧的宠物。

幸得一个心善的主人,体谅她,照顾她。

可她不能让自己这么没用下去啊。

白兰收拾完餐桌,闷在客厅的角落,咬着自己的手臂,头就这么埋进了泪水里。

……

江雨浓赶工到凌晨一点。

她还有些细节没有完善,需要明天去和同事核对、协商。

江雨浓把电脑关上,吐出一口气。

这会儿已是深夜,白日留下的余温早就散去。

江雨浓摩擦了一下胳膊,打了个颤。

想着马上就上床睡觉,她也没有加衣服。

等出了书房,发现客厅和卧室的灯都关着,还听不到一点声音,江雨浓才察觉到不对。

白兰呢?

睡了吗?

江雨浓放慢脚步,尽可能的压低脚步声。

她进卧室确认了一眼,倒是对上一双十分接近的眼。

她忘记关进笼子的汤圆还在卧室里缩着。

这龙猫崽子,跑是不愿意跑,关是一定不愿意被关的。

江雨浓暂时没管它,蹑手蹑脚的探头往床上看。

这样也没看见人。

“白兰?”

江雨浓眉头拧了起来。

总不能是出门了吧?

确认过浴室没人后,江雨浓又快步去到放了琴的杂物间,也没看见人。

最后江雨浓回到客厅,打开灯,好不容易看见角落缩成一团的白兰。

“白兰,你蹲在这儿干什么?困了就去床上睡觉呀。”

江雨浓还以为白兰只是不想上床睡觉。

她靠近,才看见白兰不断在颤抖,一阵一阵的,仿佛害怕,又好像在哭。

“白兰?姐姐?”

江雨浓蹲了下来,抚上了她的头。

“怎么了?你怕黑吗?”

白兰被她的触碰哧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江雨浓看见了她满脸的泪。

还有被她自己抓出来的,凝着一层血色的红痕。

江雨浓都被白兰的模样吓了一跳。

白兰看见她,又抽搐了一瞬,而后就这么跪着,匍匐着,努力的往江雨浓的方向靠近。

然而她的病尚未好完,身子还软弱无力着。

又哭了那么久,情绪崩溃了几次,更是连靠近江雨浓都做不到。

“江,雨浓……”

白兰念着她的名字。

唤着那个把她带走,又不曾对她不利,只是如耀阳般温暖着她的人的名字。

“我,我在。

你别哭了,冷静一点。”

江雨浓赶紧往白兰的方向挪。

白兰好像看不见她一样,陷入了某种泥泞的沼泽。

她睁着一双泪眼,眸子空洞无神,只有泛着血红的泪不断往外浸。

江雨浓只得抱住她。

“白兰,姐姐,你醒醒。

怎么了?”

她假设白兰有什么道不出的心理问题。

白兰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可算从刚刚有些瘆人的疯狂里慢慢脱离,平息。

她倒在江雨浓肩膀上,手臂垂落在江雨浓怀里,睫毛轻颤。

这不像一个常常崩溃的病人。

倒像是怕黑的小可怜,被暗夜吓坏了,能够安慰她的人又不在身边。

现在她的向导终于回到她的身边,她就这么贴近她的灯塔。

江雨浓换了个姿势,把她抱紧了点。

江雨浓的嘴角不断擦过白兰的发丝,痒意爬在嘴唇上,惹得她有些微的不知所措。

低头,以这样的视角看下去,江雨浓也能看见白兰可怜又脆弱的泪眼,粘着泪珠的睫毛,红得让人心颤的眼眶。

而白兰,在终于看清楚抱着她的人,感受到江雨浓周身散发的温度和暖香后,比江雨浓主t动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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