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曲馥清没管裂了一半的佛珠,匆匆回到了书房。

那里哪儿还有曲明玉的身影,只有一张纸条而已。

纸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嘲讽的吐舌头表情包。

曲馥清嘴角扯了下,青筋都快拧起了。

这小兔崽子!

曲明渊不会真的还活着吧?

……

不过半个小时,江雨浓接到了对方的视频电话。

而这会儿她们才刚刚到医院。

江雨浓一边挂了一半耳机,去看汤圆那边的情况。

一边还要听这边医生跟她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她还得做出正确的反应,省得医生护士把她姐姐推去什么手术室。

江雨浓大概听出来,这群人要给曲明渊做脑部CT。

江雨浓摸不准到底该不该做这个东西。

她家姐姐提醒过她不要叫救护车,也没有摔着,玉泠雪也说只是睡着了,理论上没有事。

但万一呢?姐姐失忆以后肯定没有做过体检吧?

思考的时间里,玉景憩已经给汤圆看起病来了。

“汤圆它家长。

治疗全权交给我,没问题吧?”

玉景憩抽空问了一句。

“你只管交钱,我保证给你救活。”

汤圆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再不行动,小家伙可能就归西了。

“好的。

我现在给吗?”

江雨浓晕乎乎的,感觉自己也要分裂了。

“不用。

治好了给。”

料想这是曲明渊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玉景憩想着,到时候再坑曲明渊就好。

要不是曲明渊这人连游家那粉妆玉砌的小辈都看不上,还当着人家面扬言自己是单身主义。

玉景憩肯定得觉得打电话的人是曲明渊的女朋友了。

不过,怎么可能嘛。

这可是曲明渊诶,她能交个朋友就不错了,还女朋友,美得她。

回到这边,江雨浓最终决定让曲明渊做一次CT。

毕竟有过失忆、人格分裂。

她认为曲明渊需要这么一次检查。

而沉睡中的曲明渊,走进了记忆深处。

两年前的她,已经拿到了曲家家主的位置。

却还和人一起策划了那场火灾,究竟意图在何?

总归,她也需要把记忆梳理一遍。

两部分的记忆和在一块儿,这一年里经历的事也不少,她需要花时间来消化。

尤其是……她和江雨浓的关系。

曲明渊快速的翻过了自己的童年。

称不上童年,没有任何美好、轻松的童年里,只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不止一次问过曲馥清,别人家都是两个家长。

怎么就她只有一个。

对着幼儿园的小朋友,曲馥清也没有任何柔软。

仿佛曲明渊生来就该心智成熟,就该知晓一切。

就该坐在位置上把公司的案例学完,把超前到初高中的知识啃下。

“你怎么话这么多?”

这是曲馥清给出的答案。

于是曲明渊闭上了嘴,不再问曲馥清任何“蠢事”

只是公事公办的,把家族的事,集团的事说与她听。

即便如此,她也从未露出过笑容,整天戴着佛珠却从未礼佛,假惺惺的向着善却满手血腥。

甚至,曲明渊从未见过她松开微拧的眉心。

却,在某次汇报时,十岁的曲明渊,看见她新婚的母亲,对着一张照片放松了眉眼。

嘴角竟然扬着些微笑。

当时曲明渊以为,母亲看的是她刚结婚的妻子的照片。

一年后,曲明渊有了一个妹妹。

曲馥清唤她明玉。

原本曲明渊担忧妹妹也会和她一样,从小失去流露情绪的自由,做不了任何想做的事。

可曲馥清却不曾像要求自己一样要求曲明玉。

记忆里的曲明渊睁着尚幼齿的眼,守在屋内,看着楼下一起看花玩滑梯的三个人,胃里一阵翻涌。

翻到这儿,曲明渊叹息了一声,替那份记忆写下结果。

那天产生的情绪,是疑惑,是不甘,是忌妒,也是长期压抑下麻木的反噬。

曲明渊不曾有机会和妹妹相处,那天尝到的胃酸也就不再出现。

后来长到大学,曲明渊听见母亲和妻子吵架说:“你怎么还留着一个死人的照片?还天天看着笑,也不嫌晦气。”

两个人大吵一架,从此分居。

曲明玉留在了曲家。

不过,这和曲明渊没有关系。

她设计给母亲灌了酒,趁着她醉,找到了那张让她好奇了半辈子的照片。

照片上,有一个眉眼和她七分像的女人。

曲明渊把近日的记忆抓了过来。

这个女人,恐怕是曲馥清的第一任妻子。

也是她们曲家的禁忌,绝不可以提起的那一个人。

后面的记忆有一段十分模糊。

曲明渊看着那个给她删除记忆的催眠师,顿时无语。

她为了能顺利逃出曲家,换一个身份,找了催眠师给自己删去计划的记忆。

然而……这人水平恐怕不够。

给她催眠后,竟然让她失忆了一年。

还让她这两个月人格分裂,被折腾的够呛。

最后,曲明渊看向了和江雨浓的点点滴滴。

大概是怕融合后反悔,白兰特地把这块记忆圈了起来,放在记忆最显眼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曲明渊小心翼翼的打开它,看见了一个醉醺醺的姑娘。

那姑娘说,她失恋了,事业也受了打击。

把她当恋爱对象,还帮她还钱。

她们在月下交流心灵,在雨中亲热一吻。

后来……她们经历了种种。

在一起的速度就像她们这场意外,来得很快,余韵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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