撬开她这张嘴,就连罗云笺都花了四年。

白兰不知道自己只用了一周。

她没想过和谁攀比,只是抽出一点力气,回抱住江雨浓。

“一个人长大肯定很辛苦啊。”

她还哽咽了一下。

原本登顶过后,情绪就波动更大。

再听见江雨浓这么悲惨的经历,哪怕只是一句话,白兰也想为她掉眼泪。

江雨浓得到了足够的回应,吻掉白兰的眼泪。

“其实也习惯了。”

自己长大,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有家人,也不会被家人伤到。

可外人的恶,从来没有人替她挡。

哪怕疗伤,她都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如同可怜又孤独的野兽,自己舔舐千疮百孔的心。

“没事了,小雨。”

白兰还在为江雨浓心疼。

“你给了我一个家,以后,我当你的家人。”

白兰想,她最近奇怪的感受,上瘾一般的渴望,控制不住的思念,是不是都可以用这么一句话解决?

成为了家人,她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存在。

她是不是就没有再渴求的必要了?

江雨浓指尖收紧,捏住白兰的背。

她像被戳中了腹部的刺猬,想要立起一身的尖刺,排除忽然靠近的危险。

指甲抓进白兰皮肤的时候,白兰只是抽搐了一下,还让她抱着咬着,仿佛感觉不到痛。

江雨浓松了手,嗅到些许血腥味。

“……你可要说到做到。”

她不敢就这么相信。

也不想就这么放手。

她在白兰身上留下了一条伤,没去处理,也没去心疼,就这样再次咬住了白兰的唇。

今夜,让她再试探一下白兰的真心。

成为爱人的承诺已经被人彻底打碎过一次,再也修不好了。

成为家人的承诺……要是再被打碎,她下地狱也不会放过白兰。

……

给白兰上了药,江雨浓才看见自己弄出来的上有多可怖。

“都不疼吗?”

江雨浓这会儿知道心疼了。

“上药的时候有点。”

白兰紧绷着身子,不时被疼痛刺激的一个激灵。

“对不起啊,姐姐。”

她没注意力度。

当时是为什么情绪波动到把白兰挠伤了?

“没关系。

激动起来难免失手嘛。

疼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白兰还试图回头去看她的伤。

“那也还是我的错。

姐姐,下次我会注意的。”

江雨浓给她包扎完,俯身亲了一下。

两个人相拥而眠,江雨浓却陷入了久久不醒的噩梦。

她梦到大学刚入学。

终于摆脱了那能把人活生生吞掉的高中,江雨浓既庆幸,又害怕。

如果大学还像中学,她该如何是好?

然后她认识了同寝室同专业的罗云笺。

那会儿的罗云笺真的很好。

阳光得好似一盏明灯,热情又让她成为了指引的灯塔。

她有什么资源都会分江雨浓一份,有什么人也会给她介绍。

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着自闭了太久的江雨浓一起。

拽着她,走向这个绚烂又复杂的世界。

说来也好笑。

当初还是罗云笺追的江雨浓。

江雨浓坐在记忆边缘,看着自己和罗云笺的点滴。

她们一块儿露营,罗云笺骑车载着自己,风顺着刮过耳畔。

那个夜晚很热,天只有一点亮,星光微微闪。

靠在罗云笺背上,江雨浓记得自己慢慢闭上了眼。

屏蔽了视觉,屏蔽了触觉,只有听觉还敏锐着。

她听见风的呼啸,蝉的鸣叫,青蛙跳入池塘,荷叶抖落露水。

最后风也慢,蝉也歇。

而罗云笺给她擦过汗,递上一杯水。

她们坐在山顶,望着头顶的星野蒙蒙亮。

后来罗云笺总问,犹豫了两年都没有答应她的追求,怎么出去露个营就改口了?

江雨浓总会想起那个燥热的夜晚,有一个人载着她,去山顶偷了星月也偷了凉。

朋友总会打趣说罗云笺终于追到了女神。

江雨浓也会被调侃说女朋友对她真好。

一直到毕业,罗云笺都还很好。

所以那场背叛,也来得更突兀、更痛。

江雨浓至今都想不通罗云笺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没了探究的兴致,这颗心,却依旧在隐隐作痛。

夜半三更,江雨浓终于从长久的回忆梦里挣脱,睁开眼。

一行泪赶在她有所反应前滚落,烫的她一个激灵缩回了安全的被窝。

她或许不该迈出这一步。

她曾经把心交了出去,却被那人抛着玩,丢到角落,弃如敝屣。

那个人也是这样,热情、主动。

心里只有她一样,就好像真的很爱她。

不同的是,罗云笺确实不如白兰那样好。

江雨浓其实是有感觉的,只不过一直不愿承认。

交往之后,罗云笺不如曾经热情,就连来她家做客,都要推脱好几次。

她们一起养的汤圆,最终也留在了她家。

白兰比那个人好一百倍。

至少江雨浓能看出白兰的真诚。

也能拿捏白兰的生死。

可……

江雨浓只是太害怕了。

哪怕家人和爱人并不一样。

秋夜本就这样的冷。

冷得不需要一阵风,寒气会在手脚伸出被子的那一瞬入骨。

江雨浓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抱紧自己。

家人的程度可比爱人深太多,太多。

她连一个爱人都找不到。

难道能仅凭一句话,就成功拥有一个家人吗?

她是不是太贪心,太心急。

她是不是不该默认白兰的话,再佯装试探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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