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翻到最后一页,哭得泣不成声。

“谢谢,谢谢你,池先生。”

马玉泽带着泪光的眼眸明亮而真挚,动人心切:“愿世间再无马玉泽,从此,再无古树镇。”

然后,她泪中带笑,终于安心的阖了眼眸。

笔记本跌回桌面,马玉泽的身影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她的执念和悔恨,终于在这个全然不同的故事中,尽数消散。

池翊音恍若未见,只偏过头去,看向窗外的景色。

列车驶过,浓重的黑烟在阳光下消散。

而窗外破败的车展上,“古树镇”

的站牌早已腐朽。

不远处,古树镇已经坍塌,化为一片无人的废墟。

池翊音微微垂下眼,车窗映出他平静温柔的笑意。

再见,然后——

你好,马玉泽。

……

最先涌进池翊音耳中的,就是嘈杂的音乐声。

摇滚乐的重音鼓点一声声敲在人的心上,让沉睡中的池翊音还未睁开眼,就先皱起了眉。

就算是在没有起床气的人,也不会喜欢这种糟糕的睡眠环境。

——尤其是放音乐的那个人还五音不全,鬼哭狼嚎的跟着唱。

池翊音颤了颤眼睫,目光阴沉的缓缓睁开了眼眸,向声源处看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是坐在一辆行驶中的吉普车上,一路的颠簸几乎能让人把胃吐出来,不适宜的音乐声更令人心烦气躁。

最起码前面的花臂大哥,就没有池翊音这样的好定性。

“别他妈唱了!

叫魂啊,你妈死了是不是?”

花臂大哥暴躁的一脚踹向那个摇滚青年的座位,紧身黑色半袖被他健硕的肌肉撑得鼓鼓的。

摇滚青年本来不高兴的想要怼回来,脏话都出口一半了,但他看清后座的花臂大哥时,又悻悻的闭了嘴。

“不懂音乐,俗,太俗!”

他小声嘟囔着。

但池翊音对花臂大哥倒是颇有好感。

——没人喜欢在乘坐交通工具的时候,被旁边人的鬼哭狼嚎吵醒。

池翊音紧皱的眉头终于缓和了下来,他偏过头,向车窗外望去。

他记得很清楚,在睡着之前,他还在离开古树镇的老式火车上。

但现在,车窗外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苍茫。

刺骨的冷风从门缝里窜进来,很快就打透了池翊音的西装,刚刚睡醒时的温度迅速退去。

另外一个副本?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池翊音感觉到胸膛发烫。

他伸手去摸,果然,又是眼熟的红信封。

池翊音取下无脚鸟胸针,随即用小刀熟练的裁开鲜红如血的火漆印。

红卡片被他修长的手指拿出来,红色映衬得他的肌肤更加雪白。

【期待已久的旅行,父母许诺的奖励,你喜欢雪,想要亲眼见证雪的纯粹与磅礴,这将会是一家人愉快的雪山之行。

】

雪山?

池翊音抬眸,车窗外寒冷的白雾后,果然有皑皑雪山的轮廓隐约显现。

而吉普车正驶向雪山,在纯白安静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

第30章

池翊音虽然被吵醒,却没有立刻起身有所行动,而是依旧坐在原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吉普车内的情况。

这是一辆陈旧的老型号吉普车,最起码是二十年前的车型,早应该在报废范围内。

或者,是因为这一次他进入的副本,在二十年前到十二年前之间的年代。

车内除了司机之外,共有四人。

除了花臂男和摇滚男之外,还有一个坐在前面被座椅挡住,看不清情况。

任由车厢内如何吵闹,司机和另一人都始终没有出声。

池翊音皱了皱眉,这不是利于他的形式。

作为游戏场新人,他错过了新人局,第一次就遇到了E级副本。

虽然有惊无险,但却也失去了新人引导,这使得他对游戏场的了解不够全面,全是靠着从其他老玩家那里搜集情报。

而现在,他刚结束了一场副本不说,还进行了一次高强度的写作,在离开古树镇的火车上,时间虽然变得不再线性,让他为马玉泽写完了属于她的那本书,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被保留了下来。

虽然池翊音刚醒来,但他还是能察觉到自己源于灵魂深处的疲惫,连带着大脑的运转都稍微慢了下来。

他垂眼看着手中的红信封,无声的叹了口气。

完全没有休息过的感觉啊……

好在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并无异样发生,笔记本和胸针都还在他身上。

当池翊音将笔记本握在手中时,在他身边,一道身影散发着微光缓缓显现。

穿着小洋裙的马玉泽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一手抱着书,一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向他微笑。

别担心,先生。

有我在。

马玉泽无声的向他做着口型,笑起来时有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没有了在马家大宅时的阴森和怨恨,毫无阴霾的笑容却更加有力。

——从池翊音成功的将马玉泽写进自己的书中开始,在他将自由和选择的权利交给了马玉泽的同时,她也成为了他的助力,可以作为存在于书中的幽灵,跟随在他左右,或是出现在任何地方,用她的力量来帮助他。

这是池翊音在幼年时就觉醒的力量。

池翊音回望马玉泽,也微微笑了起来。

比起北风,太阳永远更有力,这就是他还给马玉泽的东西——鬼魂无法感受到的温暖。

他无声的向马玉泽询问:在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马玉泽点点头:先生带我离开古树镇之后,那里就被彻底销毁了,古树镇变成了废墟。

而先生睡了很久,大概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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