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可以哭了……
因为没有人会知道。
“真是的!”
安静中,男人粗犷的声音和雨声一起传来。
顾瑨身子一僵。
他不想离开,但为了活命,为了以后能复仇……他只能赶快找地方躲起来。
“这雨下的还收什么尸啊,命都被老天收走了还收尸。”
“谁知道呢……上头可是下令,要没见到那人尸体,我们可都会没命!”
雨声中两个脚步声走近,最后停在将军身前。
一个士兵抬脚踹出,尸体无声的倒在雨里发出沉重的声音。
“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另一个士兵开口嘲笑:“切,这堂堂顾城主生前再怎么英勇,到头来还不只是一具尸体任我们宰割!”
他们没注意到,一旁的尸堆里有个少年正低声哭泣着……
雨声盖住他细小的抽噎声,父亲的身躯被两个人抬走,离他越来越远。
“父亲……”
顾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雨声好似越传越远……他才感觉自己那么的渺小,渺小得连父亲都保护不了……
燕安不尽安,唯有少年怀。
这些时日的城门都有重兵看守着,顾瑨只能另寻出路,躲了不知几天,终于被他想到出路。
身上的肉被墙壁的粗糙磨破。
他忍着疼痛一点点钻出狗洞,本是自己贪玩一时闯的祸,却没想能救自己一命。
“我该去哪……”
他呢喃自语迷茫地躺着地上,以前他也曾这样过,只是现在的他满身血污,顾瑨没有力气站起来,身上的衣服破的破,没了昔日光鲜亮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蓦然传来声音。
“跟我走吧,我可以帮你!”
“谁——”
顾瑨猛的回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慌,他在怕自己的行踪被寮兵发现。
幸好来的不是寮兵,顾瑨注视着面前的陌生人,那人袖口领口绣龙纹金边,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如高高在上的神明。
对方也是耐心,毫不嫌弃他的脏直接伸出宽大的手,身躯高大却尽是疏离感。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一路顾瑨说的最多的话。
“你日后便知。”
他只是这么说。
他看着比顾瑨大不了多少,却不似常人。
就连说话谈吐都带着贵气,即使知道对方可能不是好人,但顾瑨还是乖乖跟他走了。
他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女将易侯嫣,帝后初遇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彦卿一直派暗卫在背地监视,顾瑨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奈何顾瑨他压根就没察觉。
放下手里还在擦拭的刀,顾瑨准备歇息。
长夜孤枕难眠,不禁想起过往不易。
多年走来他一个人历经万苦,终于有了今日这一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顾瑨报了当初的屠城之仇,可若不是有人助他,光靠他自己,是没有办法走到今天这地位。
当年越帝登基朝中不稳,身边无可靠之人。
为寻一人为自己所用,他找到了顾瑨。
越帝深知顾瑨需要什么,自己需要什么,顾瑨也并不枉他所望,那些年平定大越边疆,尽职尽责。
顾瑨的忠心与赤诚,献给了越帝与大越,即使他清楚,两人一开始只是互利互赢,各取所需。
后来越帝走了,他仍旧坚守着那人的江山……
“寮民兵随骁勇善战,却远远不敌大越将士,况且当年附属条约已经签订,他们没理由做出损伤自己利益的事。”
未清狂说。
“除非……”
“除非他们对进攻燕安城的事,胜券在握!”
沈晏忱接过他的话,眼神冷色并无感情,像是在陈诉一件事情。
“表面虚情假意谈和,背地却出兵攻城,当真是阴阳小人……”
沈晏忱嗤之以鼻道。
“要不是有易侯嫣那女魔剎在,就寮国那些残兵败将也配得上骁勇善战这一词?”
未清狂疑惑道。
“易侯嫣?”
寮国位处江南地区,靠山而依,寮国人也铸就了一副温润如歌的性子。
就此一句“天下阴柔美,寮民兵将随”
,也让寮民兵给世人留下一个无能,软弱好欺负的印象。
正因为这点,寮民兵远不敌大越将士,几场战争下来也只会节节败退,最后做大越的附属国。
“寮国第一俗女子易侯嫣”
,是世人给易侯嫣的称呼。
她既没有江南女子的才情过人,也没有那小家碧玉的品性,身为文将之女……却能刀弄枪。
“果真是个奇女子……”
未清狂感慨万千。
沈晏忱也是难得与他站在一线。
女子之身,却不逊色男儿。
燕安城过后,易侯嫣作为领兵副将一战成名。
后面世人就在诗词后,再添加上了下半句——“魔剎女现世,寮国又见明”
。
此女不同寻常,能靠一己之力,就改变世人眼中对寮国的偏见。
未清狂只觉得之前都闻所未闻。
“听王爷这么说,现在也就只能从她身上,才能找到突破口……”
沈晏忱嗯的一声。
自从燕安城一事发生,附属条约就算实名无存。
大越和寮国的关系,算是愈演愈烈,最终达到了真正的水火不容。
易侯嫣身为对立国的将领,会不会帮忙就很难说。
这沿途中的路更是危机四伏,漫漫长路此番千万更是要从长计议。
……
谈完正事的时候也不早了。
未清狂头回跟人同寝,睡在一张床榻上,这夜过的注定不安稳。
身旁沈晏忱的气息让他感到不适,就连翻动身子都要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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