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光带好像一匹闪亮的薄纱在星空下飘飞,诡谲又浪漫,倒映在海面,也仿佛跌落在他那双黑亮眼眸。

云静漪讷讷:“我没那意思。”

他轻笑,给保温杯拧上盖子,放好,“这意思是,你在想些很有意思的事。”

她靠着椅背坐好,视线越过前挡风玻璃,除了极光大爆发,银河亦是清晰可见,可惜她总记不清牛郎织女星的位置。

“我想我们可以当一对兄妹,就像我爸妈曾经期望的那样。”

就算住在同一个房间,都不会被质疑有过一腿的普通兄妹。

车内安静片刻。

席巍喉结滚动了下,轻声哼笑:“可以啊。”

她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嘴角刚要提起,就听他说:“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

她从善如流,二十六七岁的人,远离了社会的染缸,此时天真得可爱。

席巍听着,饶是极致的风景的就在眼前,都不如闭目享受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看样子有点难。”

他说,“当你叫我‘哥哥’时,我只记得,你在床上是怎么被我弄哭的。”

第47章

所以说,以前,他们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啊?

是她太离谱。

曾经自信到,以为能承担起同他再三约I炮的后果。

现在才发现,有过那样经历,很难再保持普通朋友应有的距离。

网上一度流行,怎么从细枝末节,判断两人是否有过一腿。

不知放在他们身上,那些推测论断,是否也成立。

云静漪没有回应他的话,像是没听见,可面颊又红又烫,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烧。

“看着彩虹色的极光,在空中舞动,是不是很像吃错蘑菇,或者磕大之后,产生的幻觉?”

她说。

席巍睁开眼,五光十色的光彩在夜幕中飘动流窜。

确实像幻觉。

但他说不清,是她觉得他们能成为一对普通的兄妹更像幻觉,还是他脑海中每个与她有关的画面更像幻觉。

她不乐意提及他们的过去,不愿意延续他们的过去。

这才是他能得到的事实。

席巍的心情有些复杂,像今夜杂乱无章的风。

他们这一趟旅行的体验,总体称得上差强人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冬日天气变幻莫测,在这趟旅程临近尾声时,半途遭遇了一场暴风雪。

云静漪原本懒洋洋地瘫在副驾上,抱着相机,查看他们赶在日落时分拍摄的照片。

察觉车外雪越落越大,听着野兽一般咆哮嘶吼的狂风,她渐渐不太能静下心来,扭头朝车窗外望一眼。

天地昏黑混沌,他们好像置身猛兽的肚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动物本能迫使全身心拉响警报。

她脊背渐渐离了车椅,正襟危坐,问他:“我们这是遭遇暴风雪了?”

“嗯。”

席巍双手把控住方向盘。

他们这辆越野车体积大吨位重,在如此狂风中,尚且稳不住,会被吹得偏向另一侧。

车道上的积雪被风卷起,混着天空飘落的雪一起,澄黄车灯一照,堆满视线,能见度几乎为零。

唯一能确定方向的,只剩路边的反光柱。

云静漪咽一口唾沫,紧张地帮他盯着路,再抽空看下地图。

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四十公里,但天气实在恶劣,路况实在糟糕,车子现在的时速完全上不到三十公里。

“害怕吗?”

席巍问她。

“不怕。”

她给出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席巍挑了下眉,如此惊险万状的时刻,竟敢分神偷瞥一眼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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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是紧张的,一手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把手,一手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路段,还留了点余光,观察周围情况。

表情很严肃,大气不敢出。

“你害怕?”

她反问他,“毕竟你也开了挺久的车了,现在应该累了吧?要不我来开,你休息会儿?”

她还是怕的。

担心他疲劳驾驶,一个不慎,看错路,把车开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你可以?”

他没话找话,越是这种时候,心态越要稳住,不能慌,“我怕你把车撞了,那时候我们真就被困雪里了。”

“不至于。”

她故作镇定地说,“就算困雪里了,大不了我们打电话找救援……趁现在还有点信号。”

可风雪真的好大,就算方向盘不在云静漪手里,她手心也有点出汗了,全身肌肉不安地绷紧。

“我以为我们这趟旅行能画上圆满句号。”

他说。

“好歹我们两人有个伴,”

云静漪自我安慰着,“应该不会有事的。”

闻言,席巍轻笑。

路面积雪和冰层混杂,车胎容易打滑发生事故。

席巍车速始终不敢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纷飞暴雪中,依稀亮起薄弱的红色灯光,他眯眼细看,车速愈发地慢,云静漪陡然瞪大眼睛,慌张叫他:“席巍,前面有车!”

话音刚落,大货车突然失控,车厢滑向一侧,左摇右摆,车胎与冰面剐蹭出刺耳噪音,摇晃的车灯射进深不见底的昏黑中,被风雪吞没。

货车好像在往后倒,又好像是他们的车快要撞上去,云静漪惊呼一声,双手紧握住车把手,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了。

席巍瞥一眼后视镜,视线很快就转回前方,怕出事故,脚下剎车不敢直接踩死,车子被风推着,又受惯性影响,在冰面滑行——

前方货车撞上路边反光柱,剎停,斜在路中间。

车尾红灯仍在闪烁,距离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一台黑色越野车堪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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