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回家了。”
乔望曦自己摇轮椅，“怎么这么久？”
“那个老板娘，”
乔听月停顿，不愿意让姐姐为无稽之谈烦恼，故作轻松道，“弄错菜价了，改标签费了点功夫。”
“难怪，我就说买菜比之前贵了。”
像是遭遇了病毒入侵，老板娘的话萦绕在脑子里，明知是假的，却死活忘不掉。
回到家，乔听月忍不住观察住了四年的家，发现曾经不被注意的角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阳台上摆了五盆花，一盆是她从陆家要的花种，将将抽芽，另外四盆是君子兰，姐姐说孤零零的花盆不好看，经人介绍，从花鸟市场低价收来的。
姐姐的护肤品换了一个牌子，据她说，之前的用着过敏，可是她明明用了七年，从来没起过反应。
厨房新添了一台榨汁机，因为姐姐要保持身材，每天一杯果蔬汁。
冰箱贴多了两个，大本钟和红色双层巴士。
……
乔听月感觉自己在玩一场真人找茬游戏，明明错漏百出，偏她之前像瞎了一样，视若无睹。
“轱辘辘……”
听见轮椅的声音，乔听月抽离思绪，对上姐姐担忧的目光，心脏蓦地被扎了一下。
姐姐怎么会骗她呢。
都怪那些人，乱嚼舌根子。
“蘑菇洗好了吗？”
乔望曦问。
“洗完了，你掰一下吧。”
乔听月把沥水篮和盘子递给她，转身开橱柜，奇怪，她记得淀粉就放在这里面。
“姐，淀粉放哪了？”
“你在上面找一找。”
乔听月个子高，能摸到橱柜把手，但做不到自如地取放物品。
淀粉位置靠里，她踮脚才够到。
乔听月按照步骤，往盆里倒淀粉，眸光冷沉如冰。
淀粉没长脚，不会自己跑到上面去，是谁，在她外出时，进入了这个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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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
乔望曦叫她，“蘑菇弄好了，肉腌完了吗？”
乔听月提起淀粉袋，将多余的倒装回去，笑着说：“都弄好了，你就等着吃吧。”
“好，我先把频道调出来，听说不仅有烟火，还有晚会呢。”
乔听月看着她的背影，试探：“姐，我明年读研还得住校，你要不要谈个恋爱，也好有人陪你。”
极其明显，乔望曦停住。
她扭头，脸上划过苦涩的神情，“月亮，姐姐这样子，和谁在一起都是拖累。”
乔听月捏碎了一片蘑菇。
“别胡说，你好着呢。”
烟火晚会如约而至，隔着冰冷的电视机，姐妹俩各自抱着盘子，吃炸蘑菇和酥肉。
绚烂的烟花绽放在江城上空，主持人带领现场观众倒计时。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姐姐月亮，新年快乐。”
姐妹俩异口同声。
下一秒，两道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第48章哄人
轻音乐，手机原始铃声，电视中主持人欢声笑语。
齐聚一堂，带来一种热闹的错觉。
姐妹俩同时扭头，看向对方的手机。
【陆先生】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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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听月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但是记忆太短，来不及抓住就匆匆掠过。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乔望曦先有动作，摁了几下遥控器，拿着手机回房间。
接电话之前调低音量是基本操作，可乔听月分明看见音量格一节节增加，主持人的声音填满整个空荡的客厅。
这个世界上，姐姐最了解她，除此之外，姐姐后天培养的观察力更是敏感到可怕。
乔听月离开菜店时表情僵硬不自然，说到半截的话，故作轻松的语气，在乔望曦看来，处处是破绽。
回家后，她自以为隐蔽的行为，同样被乔望曦尽收眼底。
更别提她沉不住气，主动试探。
乔望曦知道她窥见了秘密的一角，但不想摊牌，于是用这种方式阻止她继续探究。
刚刚，乔听月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接通【白】的来电，狠狠查他的户口，扒清他们从认识到熟悉的每个细节。
可姐妹间的心照不宣，促使她选择了沉默。
乔听月思绪很乱，以至于手机铃声越来越响，在最高亢的音节处戛然而止。
自动挂断了。
晚会已经进入感谢赞助商的谢幕阶段，乔听月听不进一个字，满脑子都在想：姐姐和【白】在聊什么？
她不抗拒姐姐拓展新的交际圈，甚至大力支持，但是这种事哪里值得隐瞒呢。
短短几个呼吸间，乔听月的心情像是坐了过山车，从晴朗俯冲进迷雾。
她并不愤怒，姐姐是残疾人不假，但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她只是迷茫，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却始终将她蒙在鼓里。
“咔哒。”
乔听月听见门开，立即假装打电话，起身回房。
姐妹迎面遇上，错开视线，乔听月进屋关门，手垂落在腿边。
这时，手机再次响铃。
乔听月猛地回神，连忙接通。
男人温柔的嗓音传进耳朵，奇异地抚平了她心中的焦躁。
“新年快乐，在做什么？”
“新年快乐，陆先生。”
乔听月回应。
陆忱听出她语气低落，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
乔听月拉开椅子坐下，“有点困了，刚刚在看电视直播，烟花声太大，没听到铃声。”
对面静了片刻，陆忱说：“方便接视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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