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儿一时哑然,旋即冷哼道:“你等下要背对我,若是被我发现你偷看我,我就——咬你。”
江秋儿顿了顿,想?起自己打不过他,于是张牙舞爪露出唇齿,威胁他一番。
到?底是小娘子?,赵蛮子?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道:“放心,老子?才看不上你。”
一听?此话?,江秋儿愈发生气,冷哼一声迳去东边不远的小溪。
赵蛮子早在山洞外布置了陷阱,以防深夜有?歹人闯入,故此陪江秋儿去溪边也放心。
两人来到溪边,江秋儿环顾一周,四处无人,月朗星稀,瞥向赵蛮子?,见他识趣地坐在一处凸出的磐石上,背对于她,身后乌色丝绦系好的发丝,如弯弯曲曲的乌桕皮,秋夜摇曳。
“你不准回头。”
江秋儿凝眸瞪他。
赵蛮子?:“老子?才不会看你。”
江秋儿轻轻抬起下颚,“我也看不上你。”
随后,来到?溪边,用手轻轻拂了一下水,冰冰冷冷。
她打了寒颤,生出退缩之意,可身上痒意,着?实恼人,不管了,来都来了,于是她先环顾四周,旋即解下腰间丝绦,褪去腿袜,雪肌没入溪水,寒意涌入心底。
赵蛮子?坐在磐石,耳听?八方,以防有?人闯入。
夜阑人静,水声潺潺,尤为明显。
赵蛮子?双手置于膝上,眼前浮现江秋儿沐浴的一幕,不自在地抿着?唇。
恰逢耳畔传来江秋儿弱弱一句,“赵蛮子??”
“怎么了?”
赵蛮子?烦心地道。
“你没回?头吧?”
“老子?说了不会看你。”
赵蛮子?凶狠地道。
“我就问问,你凶什么凶。”
江秋儿恼怒回?应。
赵蛮子?气急,双手松手又拢住,自己没凶他,她却倒打一耙,心里郁闷,缄舌闭口。
江秋儿却不放过他,冷声道:“你被我说中了,不说话?了吧。”
“老子?没凶你。”
赵蛮子?沉声道。
“动不动老子?,这?不是凶我还?是什么?”
江秋儿话?虽如此,心已平静下来。
她不过是觉得四周万籁俱寂过分?,害怕才开口,如今听?他出声,心中的害怕顿时平复下来,于是匆匆忙忙将?身子?洗了一遍,上岸换上衣裳,系好的丝绦。
将?一切拾掇好,她将?脏的衣裳抱在怀里,身上有?从溪水沾染的寒意,惹得她不愿意待下去。
“我洗好了。”
江秋儿唤了一声赵蛮子?,还?以为他会生自己之前的指责,但?他一言不发跟上,倒也省却江秋儿的口舌之争。
回?去山洞,江秋儿睡了一场好梦。
梦里梅雨时节,树梢吐露绿芽,梅萼舒展,她坐在金玉楼的闺房,赏花赏景。
其余姐妹们围在她身旁,七嘴八舌。
有?人问她,“阿秋,你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我知道,阿秋定是嫁给才高八斗的郎君。”
“雪姐姐,你们休要笑话?我。”
梦中江秋儿恼怒道。
她们身穿锦绣罗衣,巧笑倩兮,笑作一团。
江秋儿以为自己还?身处金玉楼,待到?醒来,方才是大梦一场,恍惚出神,听?到?赵蛮子?说要继续赶路。
她收起纷乱的思绪,与他们一同赶路。
秦老坐在臭驴上,许是昨夜彻夜未眠?屡屡打着?哈欠。
“秦老,你昨晚未睡?”
江秋儿狐疑仰起头问。
秦老:“老身昨夜睡了,半夜听?到?你们离去的动静便醒了。”
他没有?问两人去往何?处,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话?。
江秋儿想?要说昨夜去哪,又认为自己大惊小怪,便也没说。
一旁的赵蛮子?听?闻面色不改,仰起头扫了一眼秦老。
秦老吹胡子?瞪眼,他又没胡说八道,你这?小子?还?敢对他使脾气。
可他与一混小子?计较,显得心胸狭窄。
他们一路出发,不知不觉已来到?水漾山道。
水漾山道四面环山,出行仅有?两条路,一条去往西陵,一条去往京州,走到?此地,他们也要分?道扬镳了。
秦老从臭驴背上颤颤巍巍下来,朝着?他们道谢,“一路多谢你们关照,此去还?望你们一路顺风,万事大吉。”
江秋儿扶着?他的臂弯,蹙眉道:“秦老,你是长辈怎能对我们行礼。”
她其实这?段时日跟秦老相处亲近,也生出留下秦老的念头,但?赵蛮子?平日要照拂她,再多秦老,江秋儿无法做主,也就没有?挽留。
眼下见秦老行礼,于心不忍拦下。
秦老摆摆手,“倘若因我是长辈,不能行礼,岂不是礼法混乱。”
他虽愿赵蛮子?与江秋儿能跟他同行。
这?几日秦老与他们相处,早已打消此念头。
他年事已高,若与他们同行,必是累赘。
秦老不想?给江秋儿他们添乱,故行礼道别,却又忍不住叨唠几句,“你们以后出行,记得小心行事,需谨慎再谨慎,若是遇到?厚颜无耻之人,无需讲礼,还?有?——”
他苍颜白发,素日不正经,如今倒像是两人的长辈,敦敦教诲。
江秋儿心底生出不舍,抿着?唇看向赵蛮子?,恰好赵蛮子?也对上她的眼。
深邃的黑眸多了几分?沉重,江秋儿挪开视线。
片刻间,赵蛮子?打断秦老真心实意地劝道,低声道:“秦老,我们送你回?西陵。”
秦老微微一愣,咳了几声,“你别胡说八道,老身才不需要你们送我回?西陵。”
赵蛮子?锐利的目光陡然看向江秋儿,仿佛在等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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