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西陵可从未好心劝过?人,如今好言相劝,有人不愿听,那就懒得废口舌。
赵蛮子睨他酣睡,也并未打搅,起身去往洞穴外。
江秋儿并未走远,牵着臭驴在一旁喂草。
风吹草动,江秋儿的发丝皆用一绺红丝绦系着,褐色衣裳肥大,不相衬,却由一红绳子绑在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身。
江秋儿对待臭驴甚少露出凶巴巴的神色,彼时唇角弯弯,眉间?恰如远山黛,明眸皓齿。
赵蛮子望得久,忘记收回目光。
江秋儿恰好侧身,回眸一见,不由蹙眉避开,唇角弯弯也顿时下?压。
他觉得刺眼,攥紧手,也不言语,转身回到洞穴。
殊不知,在他身后,秋儿探头看向他离去的影子,见他一言不发,还敢远离自己,心底的脾气蹭蹭上涨。
“臭蛮子,这么久还不来哄我,果然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
江秋儿低声咒骂,气愤地看向臭驴。
她不理会赵蛮子,赵蛮子也不知道来哄她。
臭驴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
“罢了,你是头驴,跟你说?这些又有何?用。”
江秋儿觉得自己真奇怪,明明是自己要远离他,却又不愿意他远离自己。
之后她牵着臭驴回去,压下?思绪,佯装无事发生
歇息一番后,他们趁着月朗星稀赶路。
深夜的山间?,静谧如死水,走动间?,秋风瑟瑟,江秋儿冷得缩手垂头。
秦老由于?身体?受伤,坐在臭驴背上,瞥到江秋儿怕冷的一幕,忽然小声喊了一句,“赵蛮子。”
撇撇嘴,朝江秋儿那边看去。
赵蛮子一眼看穿秦老的意图,又怜江秋儿怕冷,皱着眉头,歇下?脚步,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衫递给她。
墨色衣衫皱巴巴,江秋儿想也不想地推开,仰起头道:“我不需要,不冷。”
赵蛮子觑她脸色苍白,心里?明白江秋儿故意,想泾渭分明。
他一想到这,收起外衫,冷傲地到:“行。”
也不勉强,收起外衫。
秦老:……他围观了眼前?一幕,只能?说?赵蛮子活该。
江秋儿也没料到找赵蛮子说?不给就不给,头晕眼花,死死掐住掌心,佯装无事发生,心底委屈地不断骂他。
他们一行人赶路,紧赶慢赶,遂来到了一条山道。
山道崎岖,秦老坐在臭驴背上,颤颤巍巍,面露苦色。
江秋儿走在后头,崎岖山道,搅得她不敢分神,深怕趔趄摔下?,因此一路小心,反观在前?路的赵蛮子步履轻快,全然不受山道险阻的影响。
江秋儿看得艳羡,同时秋风的寒冷,令她瑟缩全身,小脸逐渐没了血色。
她好冷,却不敢开口索要衣物,怕丢了颜面,毕竟她之前?可是口口声声拒绝了赵蛮子递来的衣裳。
早知当初,当时她连颜面都要。
江秋儿暗自悔道,唇角紧抿,可寒风灌入了心底,走得愈发慢,眼见快跟不上他们,她不由咬紧牙关跟上去。
她一路小跑,担心跟不上,丝毫没注意砾石,一不小心被绊倒,眼睁睁见自己要摔下?,顿时心凉了半截。
不要!
许是有人听到她的心声,腰间?陡然一紧,随后身子一腾空,天旋地转,眨眼间?,江秋儿发现自己已?经在赵蛮子的后背上。
急促的心声,听不清是谁的。
赵蛮子漫不经心道:“走路都走不好,小祖宗。”
乍然听到久违的称谓,江秋儿顾不上疑惑赵蛮子不是在跟前?,怎么一霎出现她面前?的缘由,反而?推搡他道:“放我下?去。
还有不准喊我小祖宗。”
赵蛮子难得没有反驳,懒散地道:“阿秋。”
“你!”
听他油盐不进,非要背着自己,江秋儿也不管了,不信赵蛮子能?背她一路。
秦老坐在臭驴背上,觑见这一幕,叹息道:“世风日下?。”
江秋儿与赵蛮子全然忘记秦老也在,正想看看赵蛮子能?背她到哪。
一路上,赵蛮子气都不喘一下?,孔武有力的手臂拖着她,一下?又一下?。
久而?久之,江秋儿迷迷糊糊靠在他的肩膀,双目紧阖,任由秋风拂面,耳垂的发丝,似乎都松松垮垮,有一大半落在赵蛮子的脖颈。
乌云青丝如瀑布坠入脖颈,眉眼如黛,静谧柔美。
赵蛮子瞥了一眼,收拢了手臂的力道,恰巧也听到江秋儿低语,“臭蛮子。”
他心底的烦躁,一下?子消弭,仰起头,眉眼的阴翳消退,一步步地背着她往前?。
秦老坐在臭驴背上,望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这一幕,还真顺眼。
远岫薄雾腾起,一驴,一老者,一对男女。
行走之间?,细风搅弄衣角,江秋儿陷入梦中,一直未曾醒来。
直到醒来时,疏雨淅淅沥沥,江秋儿恍惚仰起头,这才惊觉自己在洞穴内,身上披了衣裳,耳畔传来篝火“滋滋”
声。
江秋儿呆呆望去,发觉赵蛮子坐在篝火前?,赤裸上身,伤痕七七八八,肌肉起伏,青筋狰狞露出。
“你怎么不穿衣裳?”
江秋儿猛然回神,脸颊生粉,又羞又恼。
“还不是你冷,我给你披上外衫,你都扔掉,那我只能?脱掉自己的衣裳给你。”
赵蛮子嗤笑一声,看似江秋儿不讲理。
江秋儿狐疑地想问?秦老。
秦老与臭驴蜷缩在洞穴的东边,俨然睡得香甜。
“我才不信你的话,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故意冷着自己,怕你冷?”
赵蛮子反问?她,见江秋儿一时哑然,扔了几根树枝进篝火,“随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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