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秋儿在门口牵着驴,袖子里藏了?赵蛮子这几日送她的防身?匕首。
少顷,江秋儿看到赵蛮子背着一个人出来,好奇地探头,却看到此老者竟然?有?几分面熟。
“没想到你这般勇夫,还会救老夫一命。”
江秋儿一听这声,耳熟不已,而赵蛮子听闻此话,撒开手,任由老翁摔在地上。
“倘若不是你死缠烂打,老子也不会背你出来。”
赵蛮子语气不善,一点敬重老者的风范皆无。
秦老听得都想指着赵蛮子的鼻子呵斥一番,可惜这不是在西陵,于是老翁干脆躺在地上抱着赵蛮子的大腿道。
“我后背摔疼了?,竖子岂能一走了?之。”
他这番装疯卖傻,让江秋儿叹为观止,用胳膊推了?推他的臂弯,低声道:“他这招真不太要脸,我当初要是也这样赖上你,是不是你就会同意?了?。”
赵蛮子本沉着脸,心想之前?指着他鼻子痛骂的老翁,怎么转眼变成无赖,与市井之人有?何区别。
秦老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当务之急,他必须活着回到西陵。
恰逢遇到赵蛮子,秦老之前?看过?他的本事,虽没学过?武,但那一身?蛮力,着实令人惊叹,于是他起了?心思。
赵蛮子虽不找他怎么跟变了?一个人,死缠烂打,但他知道其中有?诈,便想要甩开老秦老。
“别别别——”
眼见?赵蛮子真当无礼,秦老急了?,忙不迭地道:“老身?家在西陵,回祖籍清河上乡,途中遇到劫匪,流落至此,如今想央求郎君送我回西陵。”
“老身?必投木报琼,重金相赠。”
秦老说得一番肺腑,情深意?切,想着赵蛮子应当会犹豫一下?,颤颤巍巍仰起头,却发觉这厮竟然?只看身?旁那女人。
江秋儿听到秦老一说,又想到那日自己也是这般干的,又察觉赵蛮子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心虚不已,岔开话道:“老翁,你的意?思我们明白,可赵蛮子没本事送你回西陵,况且寺庙有?血,你应当还隐藏了?些事。”
秦老回避了?江秋儿的双眸。
江秋儿也当没看到,牵着驴对赵蛮子道,“我们换个地方落脚。”
“好。”
赵蛮子颔首,眉眼舒展,跟在江秋儿身?侧。
至于身?后的秦老,夜深人静,又受伤,兀自一人在寺庙,会遭遇何事,他们也未想。
乱世之中,谁能护得了?谁,也许有?一日江秋儿他们也会死在乱世之中。
江秋儿蹙眉,垂头行走间,赵蛮子看出她的异样,低声问道:“你想救那个老翁。”
“我们都自身?难保,哪里能顾得上其他人。”
江秋儿故作?洒脱道。
赵蛮子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脚步一滞,驴在蹭江秋儿的掌心,乌黑的深夜,唯有?银月伴他们一行。
“阿秋。”
江秋儿听他喊自己的名?字,疑惑地仰起头,对上赵蛮子收敛笑意?,郑重其事地道:“我不会让你死。”
“绝不。”
赵蛮子说这番话,手腕青筋凸起蜿蜒,秋风荡起青年发丝系好的丝绦。
“我虽身?无分文,仅有?一身?蛮力,但我有?一条命。”
赵蛮子真心实意?地望着她,许下?了?承诺。
“赵蛮子这条命,是江秋儿的。”
一阵惊雷响彻天?边,驴受到惊吓,仰起头嚎叫,妄图吸引主人们的注意?。
今夜却无人注意?到驴的不对劲。
江秋儿摒弃耳边嘈杂的声,天?地间,仿佛只余下?面前?的赵蛮子。
赵蛮子则是攥紧双手,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像往常一般笑。
-
惊雷响彻天?边,风雨欲来。
他们寻了?一处庐舍,破破烂烂,西边的屋檐上有?一处镂空,四面的窗棂破败的剩下?木框架子。
这是一间尚不能避雨的庐舍,却是他们眼下?最?好的去处。
由于驴受惊,一直叫个不停,赵蛮子就寻了?木板在外用木头架个木棚给它遮风挡雨。
待到他搭好后,瓢泼大雨倾盆落下?。
赵蛮子躲不及,淋了?一身?雨,进屋时,湿漉漉的衣裳贴紧身?体,江秋儿顾不上男女有?别,将?屋内仅有?的木头堆砌在一起,用火折子将?火点燃。
澜风长雨,好几次火都灭掉,江秋儿想要寻木板将?窗棂挡住,奈何一无所?获,垂头丧气,余光瞥见?赵蛮子换了?一个地方坐着。
他所?坐的地方分明是挡住窗棂透进来的风。
江秋儿冷眉竖眼,“你当你的身?体是铜墙铁壁,这般折腾,万一生病,我可没有?银子治你。”
赵蛮子漫不经心道:“老子身?子好。”
江秋儿气急,她让赵蛮子脱掉上衣烘干,偏生他害羞起来,脸红了?一片,逞强地道:“我身?材极好,万一你摸我怎么办?”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会摸你!”
江秋儿见?他好歹不分,气急败坏,任凭他穿着湿漉漉衣裳。
可他又不听劝,非要挡风。
江秋儿也不理会他,兀自坐在篝火无声落泪。
泪水如珍珠一串串落下?,赵蛮子当即皱眉,不情愿地道:“别哭了?。”
“你不听我的话。”
“我身?体很好。”
江秋儿权当没有?听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恼得赵蛮子手足无措。
他知道江秋儿是故意?,却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沉声道:“不准偷看我。”
“谁偷看你,我看你是害羞,不敢在我面前?脱衣服。”
江秋儿也是胆子大,说出这般不害羞的话,令赵蛮子诧异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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