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
江秋儿迷惘地道。
金姑姑说过?,她们虽出生卑贱,但嫁入门阀世家亦或富贵人家,才能摆脱贫贱的生活。
她要过?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生活吗?
不。
金姑姑说,若是她们真的这般想,就是愚蠢至极。
她不想当蠢人,可面对赵蛮子认真的目光,禁不住回想起金姑姑的教诲。
江秋儿心乱如麻,咬紧下?唇,垂下?头道,“你要是想反悔,可以走。”
大不了?她自己一人回到长京,左右不过?流亡,又不是没经历过?。
江秋儿倔强地想着,可眼泪止不住落下?,万般委屈涌入心头,回想之前?流亡的日子,苦不堪言。
她真的又要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恍惚间,她听到赵蛮子冷声道:“不准哭。”
不想送她去长京,还不准她哭。
江秋儿顿时泣不成声,抽泣的哭声,在深夜尤为明显。
“好了?,我送你去长京,至于赏银我不会要。”
赵蛮子的话恍若惊雷回响在她耳边。
“为何?”
江秋儿眼下?悬挂泪珠,恍若珍珠,欲坠不坠。
赵蛮子看得碍眼,想要拂去她的泪珠,可又想到她的话,终究收回手道:“老子不收女人的钱。”
说罢,回到老树前?。
两人隔着篝火,昏黄的火光映衬她的脸雾蒙蒙。
“你骗人,之前?还记我的账。”
江秋儿轻而易举将?他的谎话揭穿,话里洋洋得意?。
不知为何,赵蛮子嗤笑一声,双手枕在脑后,阖眼道:“时辰不早了?,我累了?。”
江秋儿看他真睡,一点解释都无,不由生闷气。
生了?一会闷气,又抵挡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睡下?。
翌日。
赵蛮子想到昨日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为了?以防万一,吩咐江秋儿将?脸弄脏点。
不用他说,江秋儿也想这般干。
乱世下?,她身?为女子最?容易出事,于是寻了?泥土,将?脸弄脏后,赵蛮子又命她将?手与脖子一并弄脏。
瞧了?瞧如羊脂玉颜色的手,江秋儿不甘心地也抹了?泥土。
一个时辰后,脏兮兮的江秋儿望着水面的自己,满脸哀愁。
赵蛮子在一旁还不知死活地笑着道:“小乞丐。”
引得江秋儿怒视,用水舀溪水泼了?他。
“臭泥腿子,你再敢乱说,下?次我敲你闷棍。”
江秋儿撂下?狠话,双目圆瞪,着实可爱。
赵蛮子仅仅是觑了?一眼,便忍不住笑道:“行,老子等你敲闷棍。”
两人打闹了?一番,又继续赶路。
江秋儿坐在驴的身?上,由于要下?山,一路颠簸,震得她都晕晕乎乎,想要耸肩缩背,却碍于颜面,一直昂首挺胸。
不知过?了?多久,江秋儿她们终于来到一处平缓的山路。
江秋儿正庆幸,谁知前?方传来脚步声,突兀地让她心生不安。
忽然?驴动了?动,江秋儿勒紧辔头,却看到赵蛮子牵着另一头辔头,对她使了?一个安慰的眼色。
江秋儿心领神会,默不作?声被他牵着躲藏在一旁的山林间。
密密匝匝的山林,绿意?盎然?,葳蕤丛生,正好能遮住她们的身?影。
江秋儿已经从驴身?上下?来,趁着赵蛮子没注意?悄悄揉了?揉手腕,转了?转脖颈,旋即看向山道上。
山道上多了?一行人,一个个虽身?穿粗布麻衣,可面容肃然?,气质非凡,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江秋儿数了?数大约三?十人,皆都步行,唯有?前?方领头是骑马,而中间有?一辆马车,看他们都围在四周,想必是要护送马车里的人。
正当江秋儿看得出神,领头的中年男人陡然?侧身?,审视的目光犹如淬血的刀剑,狠狠扫视过?来。
江秋儿猛然?后退,气息紊乱,紧随其后便是赵蛮子挡在她跟前?。
少顷,江秋儿缓过?神,抱怨道,“那人的眼神凶巴巴,贼吓人。”
“那些人应该是亡命之徒,我们以后遇到走远点。”
赵蛮子看出他们身?上有?杀气,想来不好惹。
江秋儿冷哼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亡命之徒,你见?过??”
“没见?过?,我乱猜的。”
赵蛮子堂而皇之地说看到江秋儿露出“你竟胡说八道”
的神色,唇角不知为何上扬。
之后,他们静等一会,见?人离去,方才离开此地。
不过赵蛮子担心的那群人会折回来,便换了?一条小道。
小道砾石众多,溪水三?三?两两,不好走,更遑论坐在驴上的江秋儿。
她坐得浑身?难受,想要下?来,可赵蛮子看着入眼的砾石与泥土,不信地看向她。
“你以为我骄纵得连走路都不行吗?”
江秋儿看到他狐疑的神色,自认为受到挑衅,不管不顾地一翻身?下?来。
“我能自己走。”
她看到赵蛮子皱眉,心里越发想要与他对着干,不听劝阻,一下?来走了?不足半个时辰,发髻处冒出冷汗水,唇瓣都白了?一片。
赵蛮子看她疲倦,递给她羊皮囊道:“歇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歇一下?。”
江秋儿捧着羊皮囊倨傲地道,随后忙不迭喝了?几口水,人也有?几分精神。
两人在一处溪水旁歇息,后来来到一处空旷的林间,赵蛮子三?下?五除二去抓到几只落单的鸟雀。
江秋儿和他一并坐在的篝火吃着鸟雀,云霞蒸蔚,铺满天?色。
须臾间,夜幕降临,金月悬挂树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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