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不多到极限了,凭借出众的动态视力,鹤衣能看到二传学长手腕的微微颤抖,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

“哔——”

音驹喊了暂停。

“我还能打。”

二传学长头颅微微下垂,碎发遮掩住眉眼,手中还抓着没有传出去的排球。

再多碰一会……

“你这样会肌肉拉伤的!”

直井教练火冒三丈,竟亲自上场揪着人的衣领把他拽了下来,“我不管你是为了青春啊回忆啊什么的,现在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如果你以后还想打排球的话。”

“像我这样平庸的人,在离开高中之后,还会有打排球的机会吗……”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毕业了,就不喜欢排球了吗?难道排球是什么只有天才才能入场的游戏?V1不行就V2,走不上职业就在街区里拉人,我在高中时,甚至还没打进过全国大赛,现在不也在继续打排球吗!”

鹤衣第一次看到直井教练这么生气,他唾沫横飞,二传学长被喷得撇过了脸。

正朝着鹤衣的方向,见学妹一脸正经,他还吐舌做了个鬼脸。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把手中的排球往鹤衣的方向扔来。

“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教练,”

他指了指自己,“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眼前猝不及防出现飞来的排球,鹤衣下意识抬手去接——不行,有点高,哪怕踮起脚也够不到。

她目光追着球,往后跨了一步,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准备,然而,一只手出现在她的头顶。

研磨截住了这个球。

他已经热身完毕了,从后方半包拢过来时,像是一个移动的热源,鹤衣的后背贴上了微微起伏的胸膛。

咚咚咚,心跳很快。

但研磨表面上依旧是淡然的模样,他松开手,球垂直下落,鹤衣轻而易举地接住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前辈。”

鹤衣一个不留神,怀里的球就又被他捞走了。

“……可恶,还是很不甘心啊,而且为什么轮到我的接替者就这么欠揍。”

二传学长额头蹦出井字。

“不要再赖在那里了啊,队长,”

旁边已经下场的学长们嬉笑着招手,“来我们退休组吧!”

“哔——”

比赛再度开始,鹤衣才如梦初醒,拿着毛巾走到二传学长身旁。

直井教练也是一脸懵:“咦,我刚刚有喊孤爪同学上场吗?”

这位经理和一年级的二传是不是自顾自就把事情解决了?

“算了,”

他不再纠结,毕竟人都已经上场,“生麻同学,你带着他去那里休息吧……”

他松开揪着领子的手。

然后鹤衣看着一个硕大的身躯直接往自己这里倒过来!

等等等等她扛不住大高个的学长的啊!

会被压扁的!

“身体忽然使不上劲了。”

二传学长脸上还带着笑,“小腿有点酸……啊痛痛痛!”

笑容变成两行清泪:“教练手下留情!”

关键时刻直井教练架住了一边,还捏了一把学长的小腿,一下子让学长脸色苍白飙泪,而鹤衣左右看了看,默默架起另一边。

“抽筋?还是拉伤?”

直井教练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千万别是肌肉溶解了……”

“那也太可怕了!”

*

“抱歉啊,”

鹤衣和死得其所学长扶着二传学长往医护室走去,他脸上冒出豆大的汗水,“一身臭汗把学妹的衣服都弄脏了。”

“……只是运动服而已。”

鹤衣抿唇,因为和不太熟悉的男生靠得过近,她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不过女生身上真的是香香的呢。”

“这已经是骚扰了。”

鹤衣嘴巴一快就吐槽了出来,脸一下子涨红了。

“哈哈哈果然一如既往的无情。”

在下了赛场后,二传学长的心态似乎一直很好,“如果这次伤得严重的话,我是不是就不能打排球了?”

“以后说起来,就是当年在全国大赛上拼命过才留下……”

他没说完,就被死得其所学长打了一拳。

“不会的,”

鹤衣眸色浮动,忽然认真地看向他,说,“学长会没事的。”

他愣了一下,突然轻笑起来:“既然经理小姐都这么说了。”

“那就承你吉言吧。”

*

鹤衣回到排球场时,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医生说学长只是一时间运动过于剧烈导致的后遗症,理疗后多休息就好了。”

就是接受治疗时喊得和杀猪一样。

她向忧心忡忡的直井教练传达了消息,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一局音驹虽然得分很猛,但因为习惯性观察对手留出了破绽,还是输给了死角极少的井闼山。

第二局音驹经历了接连换人,反而节奏大变,使得井闼山爆了个冷门,比分来到1:1。

第三局已经打到了26分,周围的观众多了起来,他们对于能把井闼山拉进拉锯战的学校很感兴趣。

而看到是音驹,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鹤衣觉得对面的海藻头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夜久,是因为几个角度刁钻的扣球都被接住了吗?

眼神好幽怨,和被困在井里八百年的女鬼一样!

夜久还在挑衅对面:“这样的球我们的经理都能接下来!”

“这点我同意。”

黑尾添了把火。

……不要扯到她啊!

鹤衣心中抓狂,如果不是来时戴上了帽子,她已经和游城一样遁地离开了。

但井闼山不吃这一套,除了海藻头和自由人古森元也往鹤衣的方向看了一眼,其余人都兢兢业业地恪守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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