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司郁倚在窗边,侧过脸颊,任由潮湿的海风淌过耳边,侵入呼吸。
那?一晚,他从午夜等到凌晨,苏澜始终没有出现。
他已下定决心实?施计划,现在却又可笑地?收到她的短信。
[LAN:上回临时?有事,没办法赴约,实?在抱歉。
]
[LAN:你还好吗?最近在哪儿?可以聊聊吗,再给我个机会?]
[LAN:可以回一下消息吗……]
[LAN:我们都很担心你。
]
“我们?”
闵司郁冷笑一声。
到底是她,还是他们?
这种敷衍的关心,他不需要。
考虑良久,闵司郁还是给她回了信息。
[郁:今天有雨,出门?小心。
]
这是最后的忠告。
息掉屏幕,闵司郁并起手指,面无表情地?敲了敲实?木桌案。
罗杰听到信号,把腿从办公桌上撤了下来。
躺着老板椅转到这边,嘴角吊着兴奋异常的笑。
“动手么?”
他伸舌头舔一圈嘴唇,阴恻恻地?问:“都已经确定了他们行踪,没理由再继续等下去吧?”
“不过,你这位哥哥还真是大手笔啊。”
罗杰样子本就瘦削,笑起来更显得嘴扁脸长。
“你说他买房就算了,前两?天居然?还买了家餐馆?哈!
这算什么?”
闵司郁没兴致理他,他一个人也?讲得起劲:“该不会,是为了哄你嫂子开心吧?搞这么浪漫?”
“哎呀受不了,毛孔都竖起来了!”
气氛压抑,屋外云层已经开始聚集,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浪。
闵司郁息掉屏幕,沉郁的视线望向远方平静的海面。
他拉上厚重的丝绒窗帘,房间顷刻陷入昏暗。
“动手。”
……
终于到这一天。
苏澜哪儿也?没去,从早起便精神紧绷坐在客厅,假装看报纸来缓解不安。
午后,叶钦回房睡了一会儿,现在换了套保暖的风衣,兴致满满地?说要出门?。
苏澜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僵硬地?扬起笑,问她是要去做什么。
“我在网上看到一家口碑特别好的甜品店!”
叶钦凑过来,和她挤一张沙发,把手机递给苏澜,划着屏幕上好诱人的甜点图片:
“他家的松露巧克力口碑特别好,而且距离我们只有两?三公里!”
叶钦随意挽起长发,目光望着她,温柔又腼腆:“我准备去买些?回来,给你做巧克力蛋糕!
怎么样?”
苏澜半张开口,想?说的话却哽在咽喉。
书里没有提及,叶钦今天出门?的原因具体是什么。
因此苏澜有过许多?设想?,可从没想?到,竟然?就这样简单。
只是想?给她做小蛋糕。
“怎么愣住啦?”
叶钦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猜不透这小丫头在想?什么,“你乖乖等着,一定给你做一顿超棒的下午茶!”
“等等!”
苏澜牵住叶钦的手,捏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柔软的温热。
她咽了咽,做出决定:
“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好呀!”
叶钦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反牵住她。
最近总是待在屋里,她也?没趣得很:“那?附近就是商业街,咱俩顺便一块儿逛逛?”
“嗯!
等我换件衣服!”
苏澜跑回自己屋里,从衣柜取了件惹眼?的酒红色夹克,套在身上。
然?后拉开抽屉,再一次取出了那?把全金属制的Beretta。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极有分量。
明?明?是个会让人送命的抉择,苏澜在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却觉得格外轻松。
平静、满足。
好像身体都变轻盈了。
她觉得自己也?挺傻的,二?十来岁的人了还挺叛逆。
明?明?再忍几天,也?就熬出头了。
会受伤的都是别人,她没必要再去冒险。
可就是不想?再亏欠谁的。
为了自己苟且而让旁人受罪,这可不是她的处事信条。
她有自己的意志,她才是真正的苏澜。
她想?成为自己。
就算有去无回,那?又怎样?
怕死可不是她的人设!
更何况……这并不是一场必死的局。
苏澜还没傻到主动往火坑里跳。
风险很大,但并非赢面全无。
别上枪的那?一刻,苏澜浑身毛孔都战栗一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赌注够大,才刺激,不是么。
……
“走吧!”
苏澜跑下楼梯,笑眯眯地?牵起叶钦,“不过外面风有点大。”
她给叶钦戴好帽子,又绕上一条和自己同款的蓝色围巾,几乎将她半张脸都包住,才终于满意。
两?个人坐进车里,一路驶往两?公里外的那?家甜品商店。
苏澜自己也?戴了围巾墨镜,她坐在副驾,掀起墨镜的一角,用后视镜关注着那?些?家伙的行踪。
这跟踪水平也?太菜,专业程度甚至不如严正德的那些人呢。
街头景色呼啸,很快到目的地?。
“外头的空气真好~”
苏澜下了车,摘掉墨镜,特地?站在门?外转了一圈,以防这群笨蛋认不出哪个才是目标。
然?后才和叶钦手挽着手,一起走进她说的那?家巧克力店。
这家店有两?层,纵深很深,只有南面一侧墙是玻璃。
正好方便她行动。
苏澜认真挑了几样喜欢的巧克力,服务员称过重,拿去仔细包装。
趁这段时?间,苏澜转身往深处走去。
她掀开洗手间的帘子:“姐,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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