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家年纪大了,眼神却不弱,见状和蔼笑道:“老爷在家里,没过来。”

江望尘颔首,“金叔。”

在他的记忆中,金乾总是乐呵呵的,办事利索,又能细心地照顾到每一个人。

因此这么多年来,江老爷子的身边只有他一直留了下来,可?以说他早已是江家的一份子了。

“过来坐。”

金乾招呼他来亭子这边,“小姑娘也来吧。”

安屿一点?儿也没客气,“别叫我小姑娘,我有名字的。”

江望尘接过话柄,“她叫安屿。”

金乾还是笑眯眯的,仿佛不会生气。

“安小姐。”

“嗯。”

三人在桌边坐下,金乾终于开口,进入正题。

“小尘啊,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你?爷爷他……”

第24章

江淼出事后,江老爷子本来还算康健的身子每况愈下,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也正是那个时候,公司被王海诚钻了空子,江淼手中?的公务几乎全被他?揽去。

除了江淼特别看重?的几个项目被谭方兴抓得死死的以外,其?他?全都落入了王海诚手里?。

“你?们现在没法收权?”

江望尘问。

金乾眼神沧桑,“收不回来啊,江老年纪大了,当年跟他?交情好?的那帮人全退休了,现在高层已经换了一茬,他?说话早不像当年那么管用了。”

反观王海诚,他?却是实打实跟着江淼在公司里?干了几十年,出事之前他?也一直表现得像跟江淼一条心,出事后自然而然成了公司的主心骨。

江望尘握了握拳,松开。

“所以?”

金乾叹气,“江老的意思?,是让你?带江总离开。”

安屿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凭什么?”

“不可能。”

江望尘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离开,但?是她不行。”

江淼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她人生中?所有可以肆意挥洒的年华和事业都留在了这里?。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带江淼离开。

“你?们这是欺负她不能开口。”

江望尘说。

金乾浑浊的瞳孔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造孽啊。”

他?在江家干了一辈子,眼看江老头发?花白,年岁迟暮,怎么……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婿呢?

安屿愤愤,“那个什么公司,他?抢走了,咱们不能抢回来吗?”

金乾苦涩道:“哪里?有那么简单?”

这时,江望尘忽然意有所指地开口:“股权不在他?手上吧?”

金乾愣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股权……”

江百的股权分布非常杂,江淼手里?的是最多的,占到百分之三十,因?此才能在公司里?做到说一不二?。

但?也因?为这样,公司的其?他?股东都对这部分股权如何处理虎视眈眈,各方势力意外处于一种平衡的状态。

王海诚虽然看似势大,但?他?手里?没有实际的股份。

江家虽然占有最多的股权,但?江淼一日?不醒,就一日?没有主事人能站出来掌事。

对于其?他?股东来说,他?们只想从中?获利,而不在乎事实的真相。

见金管家还是没有想明白,江望尘解释道:“现在这个局势是最稳的,王海诚拿不到股权,他?就只是一个纸老虎。

公司里?的事可以靠谭助理掣肘一阵,江家还没倒,股东们就必须保持观望。”

如果他?们把江淼送走,那就是先一步认输,股东就会闻风而动,选择明显更?能获利的一方。

……

“他?是这样说的?”

江老扶着书桌,撑着身子站起。

金乾连忙上来扶他?,“您慢点儿。”

“咳咳——”

江老捂住胸口咳得很?费力,金乾连忙端起热水,给?他?递到嘴边。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隐隐悲戚,老人手臂颤抖得接不住杯子。

“好?孩子,我……我老了,不中?用。”

金乾拿来药给?他?,“您别想那么多,保重?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

“对,对,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白白便宜了那个白眼狼。”

江家大宅屹立多年,曾经的门庭若市早已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栋和呼啸风声。

……

那天离开京城后,江望尘和江老爷子仿佛达成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谭助理会将?每一份项目方案和报表拿给?他?看,甚至有时还会询问他?的意见。

“哥,你?歇一歇吧。”

安屿抽走江望尘眼前的手机,“你?眼睛不疼吗?”

他?眨眨眼,“还好?,晚上睡一觉就行。”

“我觉得不行。”

安屿用掌心遮住他?眼睛,“休息一下吧,过几天要开学了,会更?忙的。”

江望尘靠坐在沙发?上,忽然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你?继续休息!”

她跳起来,几步便窜去了门口。

“谁呀?”

“快递,尾号3117的!”

快递员递进来一个小箱子,“签下字。”

安屿接过笔和箱子,签上名。

关上门,她转身问:“这是什么呀?”

江望尘想了想,“好?像是彩跑粉。”

“彩跑粉是什么?”

她两下拆开快递盒,取出里?面的小瓶子。

江望尘从沙发?上坐起,接过瓶子,“给?你?染色的,你?不是想染很多颜色吗?”

安屿微张嘴巴,“……”

她捏着一个小瓶子,看着上面的说明,疑惑:“染发?不应该用染发?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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