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还有要问的?问。”

龙主道。

“……淮枢宁,救活了吗?”

龙主并未回答,只微微一笑,手穿过楼兰身体,掏出了心脏。

述怀君默默背过身,浮光公主闭上了眼。

没有痛。

楼兰缓缓软跪在地。

“我儿龙心。”

龙主左右端详着心脏,又目光灼灼看向楼兰。

“还有……”

她俯身,如吹灯。

一口气吹来,一条烟似的龙影从紫色的双目钻出,被龙主捏在手上,用力一拽。

龙尾勾连着魂魄,生?拔而出,远比剜心剔骨还要疼。

“我儿的觉魂。”

觉魂连接着眼睛。

失去觉魂的魔倒在地上,像破碎的人偶,空洞着两只雪白的眼睛,他像死了很久,却又仍活着,苟延残喘,美貌而诡异。

现在,他是纯正?的魔了。

一只被剥了魂魄掏了心的魔。

一个背叛了紫冥渊的魔,他会坠入幽冥,被千万魔怨撕噬。

黑暗中,他听到龙主的声音。

“拖至黑灯海,就锁在黑礁石上,放干他的血。”

楼兰勾起了唇角。

他自己?选的。

算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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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跃金皇子匆匆赶回。

他在外听说京城之变后,发了数百条问询,不仅龙主与述怀君不回答,连浮光公主也不说具体什么情况。

回来后,跃金皇子在母亲的寝宫看到了淮枢宁。

她躺在床上,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跃金皇子看了一眼,撤回刚要问,又狐疑看了一眼,转而惊怒道:“枢宁的龙魂呢!

!”

他刚用龙魂查看伤情,却没能看到淮枢宁的龙魂。

她魂体内空荡荡的,仿佛只有房子没有住人。

浮光公主淡定抬手,并拢指尖,移向上首抵额头小?憩的龙主。

龙主睁开眼,回答:“投入幽冥了。”

“……什么?!”

跃金皇子不明所以,紧张道,“母亲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龙主面无?表情道:“担忧什么,其乐融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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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枢宁没死……死没死的,她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吞了巨噬魔之后,魔毒发作,蔓延全身。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的龙魂被人拽了。

接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有了意识。

睁眼,自己?坐在一片黑水之上,无?天无?地,一片混沌。

刚动心念,疑问这是什么地方,脚下多出了一条蔓延到远方的紫色道路,它浮在水下,细看,是许多细弱的魂光聚集到一团,指引她往某个地方去。

好奇心起,淮枢宁顺着魂光的指引向前走,而前行又似向下,越走越觉得头昏目眩。

——我是不是死了?

想到这里,淮枢宁有些委屈。

还真死了。

这也太不值了,都怪——算了,还是怪自己?。

楼兰。

不知何时想起的楼兰,一经想起,就收不住了。

淮枢宁泪眼汪汪,一会儿担心她死后楼兰的境遇,一会儿又担心楼兰会突然发疯,选了魔那?边。

只是冷静下来后,她又安慰自己?。

龙主不是吃素的。

走着走着,她揉了揉眼睛。

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周身散发着柔光。

恍惚中,她以为自己?过于想念楼兰,看到了楼兰的幻影。

走近后,白衣人慢慢转过身。

淮枢宁像个傻子呆滞?*了一会儿,一拍脑袋:“你不会是……”

身形像楼兰,表情却跟龙主如出一辙,那?五官的感觉,又熟悉的仿佛是她自己?。

白衣人也不答话,就等着她喊。

“呃……”

淮枢宁手指软了,缩回去道:“是不是?”

“你不说,我又怎知道你将我认作谁?”

这说话的感觉像极了楼兰。

淮枢宁舒服了许多,嘿嘿一笑,道:“流云君!”

她绝对绝对是产生?幻觉了!

“还不算傻。”

白衣人认了,“枢宁,此?处是幽冥地府。”

“……”

淮枢宁退后了几步,“那?你的意思?是,我死了,所以咱俩才能在地府碰上?你怎知我走哪条路来?”

流云君的表情切换成了无?语。

“你没死。”

他口吻有些暴躁,“我亦没死。

我知你走哪条路,是因这地府,是我的。”

淮枢宁惊了。

这肯定不是她的幻觉,她可不敢想出这么狂的戏码。

然后,她悟了。

“原来,三龙代表的天地人,都是真的。”

见她悟得快,流云君这才舒心了些许。

“不错,我是地之龙,掌所有生?死繁衍,地下之事。”

流云君讲了紫冥渊的来源。

“紫冥渊是地府的最深处,吸纳天地之间的一切怨恨憎恶,从前运转良好时,可均匀调和,赋予魂魄人心的暗面,再次轮回入世。”

后来,地府停摆了。

“大地出了问题,天地之间要诞生?新的平衡,故而从前的气,就流转不畅了。”

长久淤积的暗面滋生?出新的物?类,越积越多后,紫冥渊被迫朝向大地开口,释放恶物?。

这些,被人称作魔。

“我到地下后,修复了地府气运流转。

不久前,你将魔收纳塞回地下,做得不错。”

淮枢宁揉了揉鼻梁,耳朵发热。

还夸她呢,流云君人真好。

“只是,我一条龙魂镇不住上浮的紫冥渊,无?法令它归位,所以那?些魔时常不死心,想要冲破地府,回到人间。

而且已?经知晓地府运转道理的魔回到人间后,一定会将阴阳倒转,用来平衡各部气运流转,反手将我们镇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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