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枢宁神色肃然?道:“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从这里。”

她?手指,戳了戳心口,而后释然?一笑。

“那?么,尹府的事,的确与?他无关了。”

淮枢宁眼眸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耀金璀璨,吩咐道:“如果所料不爽,尹楼兰离开繁都后,她?就会有所行动……交给你?们了。”

“殿下!”

曲衔知她?要去追尹楼兰,抬头劝阻,只是刚抬头,淮枢宁已消失不见,连片衣角都没看见。

羽弗冬讪讪劝道:“呃……咱们,任务为?先?。”

尹楼兰胸口绞痛,痛得失忆了片刻。

回过神,自己瘫坐在小?屋中,紧紧抓着半片瓷片,手心的血浸湿了衣摆。

他应该是想喝些药来缓一缓疼痛。

魅身被魔火燎烧着,似乎要从身体内开裂剥离,而心脏痛得令他无法思?考。

晃动的灯火,使匆匆进来的尹宗夏多了一重影廓,朦胧看不清。

手包扎好后,他被拉拽了起来。

“快走?,现?在就走?。”

尹宗夏给他系好披风,戴上兜帽。

“走?吧,楼兰,去鬼见语,回魔域。”

她?的手指同样的冰冷,说话时,急喘着气。

“你?要暴露魔身了,快离开。”

她?拽着兜帽两侧,颤抖不停,又愧疚道,“你?……傻瓜一样。”

她?似乎还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琏儿很喜欢你?送他的泥叫叫。”

她?拉着尹楼兰,将他从后门?推了出去。

“走?吧,楼兰,回去吧。”

尹宗夏松开手,依依不舍。

尹府的尹字灯已熄灭。

“姐姐……”

尹楼兰身魂发昏,更多的是茫然?。

“走?!”

尹宗夏说,“留在这里,你?会暴露。

趁凌渊公主还未注意到?你?,快些走?……”

尹宗夏说完,闭眼。

尹楼兰走?了几步,茫然?中又觉不对,回头看她?。

尹宗夏还站在那?里,扶着半掩的门?。

“姐姐……”

他在恍惚中,鬼使神差说了句,“琏儿生辰还没过呢。”

尹宗夏狠狠一怔。

半晌,她?深吸口气,含泪笑道:“会补上的。”

看着他形单影只隐入夜色,尹宗夏抬头望着十五满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姐姐对不起你?……”

可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法回头,只能继续下去。

她?利用了楼兰。

那?日,她?给楼兰的药汁中,加了狐蛊,再?用天?蓖草的剧烈味道掩盖,利用了他对自己的不设防,种进了他身体里。

狐媚之蛊,惑力十足。

服蛊之后,将蛊息染在亲密之人身上,便能让对方如痴如醉,难舍难分。

蛊有十日之效,在此期间,无论母蛊去哪,染蛊的那?个都会心痒难耐,死命追随。

从这些天?的观察来看,尹楼兰已经将蛊成功染到?了凌渊公主身上。

只要尹楼兰离开繁都,凌渊公主必会难以抑制内心思?念,紧跟其?后。

尹宗夏长吸口气,缓缓吐出,稳住心神。

对不起,楼兰。

我只需要凌渊公主暂离繁都。

她?本就是你?引来的,现?在,请一定?将她?引走?。

以后,我与?琮儿,都会感谢你?。

第30章半狐

尹楼兰漫无目的往前,走在无人的小径,路旁山影似庞然大物压在身上。

他透不过气。

脑袋中似乎翻腾着,提醒他回去,因为还有好多事没问清楚,他好像忽略了好多重要?的事。

更多的时候,是被反扑的魔欲占据,让他病体像要?融化,来不及想,只剩下?灭顶的疼痛。

他要?散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摇摇欲坠。

可体内的魔火,欲念,正在作死般的狂烧。

他怕得?要?命,怕自己会和当年看到的那些?魔一样,失去理智,撕碎这层魅身,狂态扭曲沉沦欲海。

魔就是如此,披着画皮的淫邪空偶,他也一样,他也是如此贱的东西。

所以他怕,怕心?中的那根蛛丝断了,自己会沦为真正的魔物。

他是,但他也不是。

他不想否定掉这颗心?。

所以他是什么??

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算什么?。

魔才不会这般痛苦,才不会被不知名的情绪揉搓着心?魂,痛苦到想落泪,想大哭一场。

可如果他不是魔,此时此刻,应该能酣畅淋漓地流出眼泪。

他解释不清自己的这番心?绪,就像他无法思?考清明,他向道路尽头跌跌撞撞奔去,惶然无状。

他只知道,此刻的痛苦,与?淮枢宁有关,但也与?她无关。

到头来最可笑?的是他自己。

他到底是谁?

她们,都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喜爱他,需要?他。

绮柳从未承认过他,爱着他也抛弃他,厌恶他。

尹宗夏抚养他长大却又疏离他,每一次,嘴上说让他回去,实际上又推走他。

而淮枢宁……尊贵的龙女,贪图他美色的混蛋,她一定一定,会将他视作魔物,无情清除。

他还能是谁?是魔非魔,被魔所弃。

有了魅身,得?以栖息在世间一隅,被半妖养大,可这层平静的假象,就和他的魅身一样脆弱,破碎后,他将像今夜这般,无处可去。

狂风暴雨般的窒息。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到底在求什么??

是想把自己分清吗?还是想把心?与?身剥离开?

自己到底,是想成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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