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还没喝过几杯,就纷纷倒头睡在了酒桌上。
等第?二天头痛欲裂的醒过来?,就听说他们所住的村落,完全被雾林所吞噬了。
他们倒是逃过一劫,可是赖以生存的田地房舍都没了,便都留在了镇子?里,打算浑水摸鱼,搞一点钱。
宁芙并没有猜错。
那位绝望的父亲,认为是村里有人?盯上了他的孩子?,要报仇时却不忍将施以援手的朋友也牵涉其中。
而他懂得该如何向时空之主献祭,又明白这样的后果是让雾林爆发,难道?是个掩藏身份的占卜师吗?
不,不可能。
虽然?不受欢迎,可占卜师若是愿意铤而走险,揽财还是非常容易的。
就算是为了躲避灾祸而甘愿贫穷,那更不可能任由惨剧发生,这太疏于防范,不似是能预知未来?之人?。
这更像是,有占卜师提前?预料到了未来?会上演的悲剧,便故意将献祭的方法,教给了人?生只系在一根摇摇欲坠的丝线上的可怜人?。
只需要等这根丝线绷断,复仇无望的可怜人?,便会主动去谋求一个同归于尽。
占卜师本就因为会招致灾厄而不受欢迎,身份一暴露,多半就是个死,在潜规则下跟在逃犯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哪怕是再下一道?命令搜捕,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算起日子?,男人?心底随时会爆裂的种子?,早在她来?到帝国之前?就被种下了。
种子?早就遍地都是,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城墙上立足良久,宁芙看着太阳从远山背后浮出来?,可再炽烈的阳光,也照不透面前?这片满是诅咒的雾气了。
“宁芙。”
洛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祂很少直接这样喊她的名字。
毕竟往往,他们交流的时候,附近都鲜少有第?三人?,称呼是没有必要存在的,每一个字,都默认是为了对方而存在。
而最近,祂却总是不得不用独一无二的印记,来?唤回她那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意识。
宁芙转头看祂。
就见洛尔的神?情格外专注,祂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任何自责,这个世界的存亡,每一个人?的生死,原本就不是你的责任。”
片刻之后,祂又道?:“或许,咱们可以不去奔波处理这些麻烦事,而是去你想去的地方。”
宁芙心头一跳。
她明白洛尔的意思。
时空之主的诅咒蔓延的太快了,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要不了多久,现世就不再是个适合生存的地方了。
但?是宁芙提不起精神?。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了,我最近总是觉着很累。”
她将额头抵在洛尔的胸膛上,喃喃道?:“这种情况,在我们那个世界,大概叫抑郁症,需要去看医生的。”
但?这个世界貌似没有心理医生。
毕竟活着就很艰难了,普遍还没有奢侈到要关注心灵健康的层面。
“我想,如果接下来?,我每走一步,都要这样忧心忡忡的,那倒不如……就停在这里吧。”
洛尔原本是希望宁芙能尽情去做任何想做的事,但?如今,这个疮痍遍地的世界大概不会再给她带来?多少快乐了。
既然?如此,就加快速度,向新世界迈进?好?了。
只是在这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祂握起宁芙的一只手,轻吻她的指节:“那么,准备好?接受我的一切了吗?”
宁芙:“啊?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会提起这个啊……”
这么急切的吗?
她虽然?是觉着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但?她并不觉着创世神?会输来?着。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也确实是个好?时机。
今后创世神?自然?是要忙着从时空之主的诅咒中抢救回更多的力量和?权柄,至于她……
在消化力量之余,或许还能试着搞个方舟什?么的,看能否真?的挽救一些她所在意的人?,引渡他们一同前?往新世界。
洛尔却道?:“嗯,但?神?婚的仪式,本来?就是交接权柄的仪式……对了,你想要宴请宾客吗?”
虽然?神?明从来?没有过婚宴,事实上,真?正的神?婚,哪怕追溯到上古时代,也没有过几次。
但?人?类似乎有这样的习惯。
宁芙:“等等?”
所以共享权柄的仪式,其实就是婚礼吗?
她拒绝了这种形式主义。
毕竟,就算广发请柬,怕是也不会有几位神?明敢来?,祂们肯定?要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酒席上的菜肴。
而等这一日到来?,宁芙踏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圣所时,无比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毕竟……所谓的神?婚,就是非常原始的,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对方的过程。
这种事,哪能让人?来?观礼?!
圣所中的时间静止在了昼与夜交替的那一刻,天幕是悠远的暗蓝色,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却都身披华光,原本乖觉的环绕在圣所外围的雾气重新流动起来?,环绕着她。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梦中,足边不断绽放出浓烈的色彩,像是簇拥着她的花海。
宁芙又一次直面了神?明的原始形态,但?此刻,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压迫感,柔软的光束像是牵过她的手,将她引向了无比温暖的怀抱。
蓬勃的力量渗入肢体?,她几乎能听到自灵魂深处发出的喟叹。
如果这时宁芙很清醒,她或许会认为这是非常难以承受的,但?此刻,她的灵魂都好?似蒸发腾空,都很说还是否有理智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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