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在宴飨期间,压根没关注过外头的情形,昨夜才得知整个镇子都空了,很有?些惊讶。

甚至其中半数以上的人?,根本也不是爱神的信徒,甚至都算是自愿应邀,只是被身?负爱神赐福的信徒们迷住,不受控制的跟去。

远古之时没那么多讲究,什么婚姻忠诚伦理,都是完全不存在的概念,看对眼?了就干柴烈火。

但如今世道不同,他们在褪去神力的影响,彻底清醒过来之后,怕不是分分钟要精神崩溃。

后知后觉的,爱神意识到,这次玩的确实有?些忘形了。

祂有?些心?虚的去问创世神,打算拿归还回去的信徒怎么办。

要是换成从前?,爱神肯定不会多此?一举。

但这回,既然?是要在新婚妻子面前?表现自己,或许父神会出?手吧?

彼时,创世神依照约定,正在帮爱神净化沁入地上神国的诅咒之力。

被撕扯开的屏障,爱神自己就能修复,只是已经沁入其中的诅咒,只能靠创世神来化解。

这项工作,将意识依附在活木神像上更?方便一些,祂也正是驱使着这具化身?而来。

听了爱神的话,祂只道:“你该感谢宁芙,如果没有?她,这些人?就会疯癫的去传播你的恶名了。”

同时,释放出?力量。

神国之外,细丝凭空而降,改变了昏迷在幽长回廊中的镇民们的意识。

爱神在一旁点头。

对对对,毕竟都是为了讨妻子的欢心?,您才会出?手收拾这烂摊子,所?以当然?要感谢她。

祂并不知晓,这份可以悄无声息,轻柔改变意识的权柄,正是前?不久经由宁芙的手回收的。

爱神的信徒们,仍旧记得这场神恩下的狂欢,唯独忽略了,自己曾放纵欲望,诱拐过谁去共享那场极乐之宴。

至于被上头疯魔的爱神信徒诱拐,非自愿加入过那场狂欢的人?,记忆则被彻底替换。

在他们看来,那几日连绵的阴雨天,既不方便工作,也不适合外出?,他们就只是无所?事事的待在家中,度过了一段无聊,乏味,不值得回忆的日子。

爱神旁观了全过程,啧啧称奇:“您还真是变了许多,那位您巧取豪夺来的……”

创世神鄙夷且不耐的皱眉。

分明是司掌爱的神明,却认为这段关系是由祂主导,甚至强迫而来吗?

眼?瞎到这种程度,难怪祂活了那么久,却还是这般弱小。

爱神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好的,没抢没夺,是你情我愿……

怎么可能!

睡了好几个纪元才醒过来,未展露过神迹,甚至连神像都不剩一尊。

人?家小姑娘年纪才多大?,都没见过面,就高高兴兴把自己整个人?打包献上,骗鬼呢?

还好意思瞧不起祂勾引信徒,分明这老家伙手段更?不光彩,还不许提,提了就要恼羞成怒,真是无耻之尤!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反倒对爱神有?利。

于是,祂并不因?为碰了个钉子而恼怒,反而轻声细语道:“您不能别怪我误会,我只是察觉到您并未给予她作为妻子所?应得的,才会误会是心?有?芥蒂的缘故。

我当然?知晓与?爱人?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是甘甜的蜜露,可这比起真正相拥时的烈火,还是不值一提。”

身?为最古老的神祗之一,爱神深知自己的性情亦有?缺陷,其他上古神明也都差不多。

创世神地位崇高,却也也不能免俗。

祂固然比其他众神都年长,却未见得事事都更?加通达。

至少在情爱上,祂明显青涩,宛若稚子。

这便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这可不是说,爱神想介入三角恋挖墙角。

抢创世神的妻子?祂要有?这胆量,那当年的神战祂也不会避之不及,也早就去跟死神碰头了。

至于将创世神抢过来……

更?不可能。

且不说创世神看祂的眼?神,就跟看花园里的土拨鼠没区别,爱神自己也不愿意。

祂可受不了古板保守,控制欲又强的伴侣。

让祂从此?禁欲,甚至连信徒都不能宠爱,还不如死了算了。

爱神只想促成这对目前?名义上的夫妻更?进一步。

作为爱与?情欲之神,每一段结合,都等于是向祂献上燔祭——

当然?,如果其中至少一方是位神祗的话,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了,换个说法,这算是赠予祂厚重的礼物。

自从时空之主陨落,神明逐渐远离尘世,也惯于提防彼此?。

不论是神明之间,抑或是神与?人?之间的结合,都鲜少再发生。

所?以祂才比其他上古神明都弱小,也更?依赖人?类。

要不是怕被秋后算账,祂甚至都不用多费口舌,直接动用权柄,早晚能成事。

可惜父神虽然?睡了这么久,又是新婚燕尔,脾气却还是那么差。

哪怕这件事对祂而言没坏处,祂也一定会因?为被干涉而震怒。

也只能试着攻心?了。

祂摆弄着自己脸颊旁打着卷的发丝,吐出?羽毛一般的轻语,仿佛是真的在担忧这对夫妻的关系。

“我这真的是为了您考虑。

毕竟,徒有?其表的关系并不牢固,那个女?孩儿固然?在全心?全意追随您,可人?类朝生暮死,总会过分夸大?等待的价值。

您要保留力量以对抗死而不僵的时空之主,她便随时都可能被诱惑,从而抽身?离去不是吗?”

活木的根须如同巨大?的网,已经将这片领域中的诅咒尽数涤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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