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昼夜兼程,风尘仆仆,可面对满桌热乎乎的茶食却毫无食欲。

“大皇女殿下还不?来吗?”

冬儿手上动作一顿,恭敬耐心地回道:

“您来的匆忙,殿下近日甚是操劳,只怕不?得?空,还请苏都尉再稍候片刻。”

匆忙啊……

苏歌用?手指抠着桌上的空梅瓷瓶,难道潇潇没有收?*?到八百加急?

见对方?半晌没反应,冬儿又问道:“啊……苏大人,可是这些茶点都不?合口?味?或是冬儿带您去海棠苑、春荷亭解解闷?”

“不?必了。”

苏歌叫她先下去,倒不?是这小丫头待客礼数不?周全,只是她实在心烦意乱的。

空梅瓶通体白瓷,莹亮有光泽,上面点缀着翠绿色的祥云烧蓝,冬日的时候配上一簇鲜活的梅,放在屋中衬得?人气色极好。

还是瑜王后在的时候颇为喜爱,所以宫中很多这种瓶子。

少时她们常常在咸福宫玩耍,因它窄小,还拿着这东西?投壶玩。

“潇潇……”

“他们都是守边军……你若是执意要瑜王后的旧部岂不?是……”

秦樊离在位的三十年,南明也曾强大富饶过。

无论党派如何斗争,守边军绝不?能分裂,否则国不?稳。

别看?现在表面外?邦交好,其乐融融,实际上这些接壤的邻国哪个不?是豺狼虎豹?

可是潇潇成了大皇女后就变了,揽权在手,结党营私……

“潇潇……你真要争吗?”

你若真打算争,为什?么当年我劝不?动你?

现在又算什?么?

苏格抹去眼?角的泪,越想越委屈,抓着瓷瓶的手指也越发用?力。

可是潇潇,星河他是忠君党,最是正直,断不?可能为你站队……

边关……定是要乱了。

怎么办潇潇我想帮你……

自她显怀之后,情绪易被触动,此刻胸膛起伏却是坐都坐不?住了。

脚步轻响,有人进来了。

暮潇穿一身浅紫金丝凤袍,高高束起的发冠点翠上缀一颗颗明珠,宽大的衣袍收入腰间的绿蟒玉纹革带中,下垂绿丝绦衔的镜面黄翡、嵌红宝短匕、双喜珊瑚豆荷包、掌兵鱼符……

相比之前的素白,愈发锦绣辉煌威严贵气。

长靴刚踏进来,就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

恰巧今日苏歌穿了一袭黑衣,人虽在三关却养的很好,衬得?肤色白皙鲜嫩,越发可怜了。

“潇潇?”

苏歌正要过去,却被对方?狠狠一把推开了,她一个踉跄扑在了长椅的软垫上。

破风声起,一道黑鞭在苏歌原来的位置狠狠劈下,木屑飞溅,打磨光滑上漆的好木板被劈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杀气!

暮潇挑眉,徒手捏住了江安语握着长柄的手,阻止她再寸进。

江安语动不?了了,却执意保持着俯冲的姿势,探着头,如同一个疯狂的杀手。

“你为什?么回来?”

她嗓音沙哑,听?着就来者不?善。

“谁允许你回来的!”

苏歌抬头,仿佛被吓到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暮潇微一用?巧劲,就将?江安语手中的鞭子夺了下来,将?她的手腕完全制于掌中。

这使得?江安语更激动愤怒了:

“她为什?么回来?!

骗子!

她是骗子!”

“她骗了我!

她没有信守承诺!”

“我们什?么都没说……”

暮潇嘴唇缓缓张合想让她冷静些,江安语却趁机摆脱了钳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刀锋锃亮,一点寒芒对准了一脸无辜护着肚子的苏歌。

“我要杀了她!”

暮潇一惊,一脚踢开了江安语的短刀,江安语失了准头,干脆和?暮潇打了起来。

短刀过处,长袖扫过,室内一片狼藉。

冬儿急的跑来大喊:“殿下!

您怎么和?江大人打起来了?江大人,快停下!

您会伤到自己的!”

江安语充耳不?闻,招招狠辣,直逼命门。

暮潇只是被动接招,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不?一会儿就节节败退退到屋外?。

江安语旋身回去寻苏歌,暮潇又去拦。

“让开!”

“我刚刚到……”

“我让你让开!”

连番过招下,短刀掉落,江安语彻底被激出了火气,索性放开拳脚相加。

她是真的不?怕再疯一点,反正她早就没什?么可言了。

电光火石间谁也收不?住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横梁、动摇秃柳、踩着青瓦,甚至来到人声鼎沸的街道屋顶上。

宽阔的车道两旁尽是贩夫走卒,摆摊的小玩意吸引着过往游玩的人们,好不?热闹。

暮潇被逼到了檐边,望着下面人潮汹涌,轻轻柔柔地劝道:

“小语……我们回去吧,再打就掉下去了。”

往日她冰冷无情江安语尚能越挫越勇,现在不?过不?痛不?痒的三言两语就更不?不?会理?了,拳风飞快扫去。

暮潇只能继续无奈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双双从屋顶飞了下去。

有一家富户正在街边摆擂比武招亲,偌大的擂台搭的气派宽敞,已?经红红火火比试了一上午,这会儿一个从小习武的红衣娘子正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狼牙棒傲视“群雄”

,不?屑地“切”

了一声。

一位老?汉拱手上来打圆场:

“各位达官贵人、各路英雄好汉,今日小女在此摆擂诚心招亲,强者为夫,绝不?食言!

无论你是……”

慷慨激昂的话说到一半,就在这时天上掉下来两个人,一袭青衣压着一个周身贵气的女子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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