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唱晚笑着?转头祝福身?旁人时,却发?现少年已经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仿佛有盛大绚烂的烟花在对岸,他却一点也不挂心,眼里倒映着?江与天一色的流光溢彩,还有她。

也只有她。

蒋唱晚顿了一顿,在这万家灯火、举国同庆的时刻,感?到一阵柔软的心悸。

“许的什么愿?”

沈衍舟望着?她,眼角带笑地问。

蒋唱晚赧然地笑了笑,举起手?,亮出掌心一枚亮晶晶而又圆润的银色硬币,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许愿……想要吃到这枚硬币。”

“……”

沈衍舟顿了顿,似乎是对她就此轻率地浪费了一个新年许愿的机会而感?到无言,而后又被她逗笑了,眼角眉梢都带上浅浅的笑意,转头去看江边烟火。

蒋唱晚也跟着?他笑。

听着?烟火在夜空中绽放,还有季程和程姗姗在旁边打闹的声音,她悄悄地挪步,离身?边的温度更近一些。

硬币握在掌心,被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而后攥紧。

其实不是的。

她想。

她许的愿不是这一个。

只是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希望家人平安幸福,朋友健康开心,还有……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的话,

她希望身?边的这个人,能够一直在她身?边。

第51章

51

元旦节剩下?的假期,蒋唱晚是在医院度过?的。

她甚至带了作业去写,因为?想?在医院待的时间?长一点。

本来爷爷是很好的,她前几?个周末去的时候,老头都还挺有精神,能跟旁边人聊会儿天?,就算不舒服的时候,她来了,大声叫他一声,他也?能睁开眼看看,然后点点头,应两声。

后来忽然就不好了。

听不清话,也?说不清,口齿含糊,大部分时候都在混沌状态。

从重症监护室里走了一遭,又出来,情况也?并没有好转。

蒋唱晚抱着作业本,在隔壁病床上坐着,看孟女?士给他擦身子,热了热中午根本就没吃两口的米糊糊,侧身在他耳边,努力辨认其实根本就听不清的话语。

“不想?吃啊?”

孟女?士说道,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舀起一点,“吃点儿吧,今天?都没吃东西?,就两口,好不好?”

姿态很像在哄小孩子。

但是病床上的人只是安静地躺着,然后顺从。

蒋唱晚没来由地鼻子一酸,再看不下?去,放下?怀里的作业本,匆匆拿起水杯向病房外走去,像是试图用一件事来掩饰自己?的脆弱。

她很少?幻想?死亡。

一来是她向来奉行及时行乐主义,很少?去关?注虚无缥缈的未来和?以后,二来是,对十几?岁的人来讲,这实在有些沉重。

但很难有人站在病房里,病床边,还能一点都不去想?象。

她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她记到如今。

“我们从来不是害怕死亡。”

“我们只是害怕死亡与我们擦肩而过?,留下?我们孤身一人。”

*

-

但是生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并不会完全将人囿于某个环境里。

蒋唱晚收拾好书包,擦干眼泪,走出医院,走进学校,站在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上,感受着人来人往,朝气蓬勃的模样,忽然觉得恍若隔世。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喜与悲一线之隔,死亡与诞生不过?几?堵墙的距离。

医院好像是这一切的缩影。

这一层楼的人因为?新生命的诞生而欢呼雀跃,再往下?一点,又能看到白布旁的默哀与缄默。

那一瞬间?,蒋唱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觉得她好像懂得了很多?。

真正意义上的“长大”

,可能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

另一头,季程和?程姗姗老远看到她,挥着手、蹦跳着跟她打?招呼。

少?年从身后走来,长指并拢,帮她拎起沉重的书包,侧身问道,“怎么了?”

爱,友谊,勇气。

这些东西?将她从恍惚中,拉回鲜活的人世间?。

蒋唱晚连忙捂了捂脸,擦掉眼睛里没有流出来的眼泪,笑着说,“没事。”

“走吧。”

-

可惜祸不单行。

蒋唱晚拍摄社团广告片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扭了,被社团成员们呼啦啦拉去医院,回来的时候脚踝已?经打?上了固定石膏,拄着拐杖,一蹦一蹦地走进教室。

季程第一个看到她,眼睛瞪得老大,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新造型?”

蒋唱晚都懒得骂他。

程姗姗闻言也?转过?头来看,她就正常的多?,快步走到教室后门扶她,震惊道,“这是咋的了?因公负伤了?”

“差不多?吧。”

蒋唱晚含糊道,一屁股坐到座位上,将拐杖往旁边一放,小声道,“想?拍一个仰视镜头,运镜的时候没留神脚下?,被绊倒了。”

“但好在,”

她倏然正色,强调道,“镜头拍完了。”

“雌鹰般的女?人啊你,这个时候还关?心有没有拍完。”

程姗姗俯下?身端详她的伤脚,“还打?了石膏,看起来挺严重的啊……”

“对啊。”

蒋唱晚叹气愁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种蹦蹦跳跳的日子,不知道得持续多?久呢。”

“那你上学怎么办?”

程姗姗问。

因为?孟女?士最近繁忙,情绪也?不太好,蒋唱晚不准备用这些小事去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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